“这幅铜雕展现的是1922年10月13日上海大学师生列队欢迎于右任到任时的情景。中间这位老者,就是一代草圣于右任校长。”视频里,唐文妍对着镜头,认真介绍着这所红色学府的前世今生,但特殊的是,她是用“手”来讲述。
唐文妍是上海大学中国手语及聋人研究中心的手语翻译员,她参与录制的视频是《红色之旅——“四史”故事手语版》系列第一篇。以迎接建党百年为契机,上海大学文学院、国家语言文字推广基地、上海红色文化研究院、上海大学中国手语及聋人研究中心等单位,与中共二大会址纪念馆、渔阳里、鲁迅纪念馆等沪上红色场馆联合,精心策划了手语讲述“四史”故事系列宣传视频,用手语向聋人群体传播“四史”故事。
聋人群体渴望获知“四史”故事
今年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残疾人艺术团团长邰丽华用手语“演唱”国歌的场景,让无数人动容,也让更多人关注到这个群体。“饱含情感的手语版国歌对我们很有启发,文化只有通过眼神、表情、语言、肢体的交流,才能入心。在博物馆里,看不懂文字,聋人的精神和情感需求就无法得到满足。”全国政协委员、上海大学文学院教授安来顺说,聋人大多不会主动去博物馆,就是因为看不懂背后的故事。
资料显示,我国听障群体数量已超过2000万。对他们来说,手语是最容易理解和通用的“语言”,文字反而是种“外语”。不少聋人是不识字的,即使识字,因为语法规范的差异,他们对文字的理解也存在着不同程度的障碍。
上海大学文学院副教授倪兰是中国大陆第一位手语语言学专业博士。她坦言,很多在听人世界看起来很自然的事情,聋人理解起来却有无法逾越的鸿沟,尤其是文字,“很多我们觉得耳熟能详、家喻户晓的故事,对他们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上海大学文学院2019级硕士研究生和子晴的研究方向是手语语言学,因为专业原因,她平时与聋人群体打交道较多。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聋人群体数量多,他们对党和国家往往有着很深厚的感情,但对党史缺乏了解。
精心打磨故事中的每个细节
恰逢建党百年,师生们萌发了用手语来讲述“四史”故事的念头。去年3月,手语及聋人研究中心团队联合上海大学音乐学院等单位制作了手语抗疫歌曲《他是最平凡》,取得了很好的宣传效果,这给了团队很大的信心。去年4月,第一期《红色之旅——“四史”故事手语版》正式开始拍摄制作。
“手语和我们平时说的汉语不同,不能简单直译,否则很多聋人看不懂。”和子晴说,尤其是在讲述“四史”故事这样严肃的历史题材片中,人名、地名、隶属关系如何准确表达,非常考验手语翻译的功力。因此,这些翻译工作落在了中心手语翻译员唐文妍的肩上。
“在聋人文化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手语名字,这个名字和汉语名字并不一致,是挑选一个人的体貌特征或者性格特征,或者从名字里挑选出特别有特色的一个字,来变成他的手语代号。”唐文妍举例说,在手语中,形容毛主席时,只要指一下下巴,因为下巴上的痣是他的标志;周总理的眉毛很好看,所以双手摸一下眉毛就能代表他。这些表达在聋人的语言中都已是约定俗成。历史事件中的专有名词该怎么翻译,团队花费了大量时间查询相关资料。就这样精心打磨每一个细节,团队用了几个月完成了第一个18分钟的短片。
短片播出后,在聋人群体中引起很大反响。“那天我的朋友圈里被这个视频刷屏了。”和子晴说,视频不仅是给聋人看的,还可以帮助他们互相交流党史知识。有了第一期视频的成功经验,团队在中共二大会址纪念馆拍摄的第二个视频也很快顺利收官,并登陆“学习强国”平台。
接下来,团队还将前往中共一大会址纪念馆、鲁迅纪念馆等红色场馆,继续制作更多手语视频。上海大学文学院党委副书记袁铭表示,团队将继续完善与兄弟高校、红色场馆、社会组织协同联动的机制,向聋人群体解读上海作为党的诞生地、党的初心始发地的“密码”。
去年下半年,上海大学手语社正式成立。“聋人渴望沟通,渴望被理解,也渴望了解外界。”倪兰说,希望通过手语社这样的校园文化平台,培养出更多精通手语的志愿者,在红色场馆为聋人群体提供红色故事的传播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