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和海峰是辽宁省北票市南八家子乡红村的一对农民夫妇，也是远近闻名的“天鹅姐姐”和“天鹅姐夫”，他们用十年光阴，守着一湾碧水，也守着一群越冬天鹅的家。大家都愿意听他俩讲关于天鹅的故事，村里人说他俩说话很“招笑”。而海燕和海峰说，是天鹅给他们的生活招来了笑声。

海燕和海峰夫妇（央广网发 王海容 摄）

“天鹅味的帽子”

“入九”后的红村天鹅湾，最低气温跌到了零下10度。天还没亮，海燕和海峰夫妇就赶到了天鹅湾。海峰的大名叫李海峰，他戴着一顶薄毛线帽，边走边往下拽：“天鹅都认识这帽子了，打它们来我就没换过。”这顶戴了10年的帽子，海峰戏称它是“天鹅味的帽子”。

海燕的大名叫王朝辉，她边走边盯着岸边的摄影爱好者们。他们是专门来拍晨光中的天鹅的，看见有人为吸引天鹅靠近而向水里撒玉米粒，海燕立马冲了过去：“不可以私自给天鹅投食，天鹅是野生动物，得靠自己觅食，谢谢大家配合。”每次，海燕都会及时提醒。

晨光中的天鹅，大都成群结队在水中休息。但远处，一只翅膀滴水的天鹅让海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考虑到天鹅可能受伤或生病，他赶紧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打电话给野生动物保护站。直到电话那头传来指导：“可以试着靠近看看，要是抓不着就别惊动它，让它在自然状态下生活就好。”海峰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在岸边巡护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摄影爱好者们三三两两离开，海燕和海峰才赶回家吃早饭。每天，天还没亮，天鹅湾就会聚集很多拍摄日出的摄影爱好者，夫妇俩也要在此时披着星辰赶来。这样的日子，一晃已近十年。

“天鹅姐姐”和“天鹅姐夫”

简单扒了几口饭，两人就钻进了旁边的油桃大棚。2016年春天，海燕和海峰来这里创业，建起了这个大棚。海燕说，等桃花开了，景色会异常得美：“我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朝闻鸿鸣，日浴花香，暮枕凌水，梦入桃源’。”海燕喜欢用文字表达对天鹅的感情，她说，春天的天鹅湾，就像仙境。

就是在这一年，他们和天鹅相识了。“当时就6只天鹅来红村的河湾里落脚，2017年成了38只，2018年达到了83只。”看着天鹅一年比一年多，2018年，海燕给这里起了个名字——“天鹅湾”，没想到这个名字后来竟然被叫响了：“村里建景区时就选中了这个名字。”

更让海燕没想到的是，因为常给摄影爱好者们播报天鹅的活动信息，还主动当起巡护志愿者，夫妇俩渐渐成了名人：“当时我们有一个天鹅之家群，群里500多人来自全国各地，我就为大家播报信息，今天有几只天鹅啊，来了几位摄影爱好者啊。”海燕说道。

说起保护天鹅的初衷，海燕说，天鹅就像童话里踱步而出的主人公，美好而宁静，正因如此，才格外需要守护。夫妇俩义务巡护，没有一分报酬，这份执着也赢得了大家的尊重，“天鹅姐姐”和“天鹅姐夫”的称呼，就这么传开了。

相处久了，海燕发现她已经离不开天鹅了。“一开始那几年，守护一冬，最后还飞走了。2018年，看到天鹅集体飞走了，我的眼泪唰地就掉下来了，感觉特别舍不得。”后来日子久了，她慢慢想开了，还打趣说：“就当他们出国‘留学’去了，去长见识了，去繁衍后代了。”如今，守护天鹅早已成了海燕生活的一部分，像呼吸一样自然，又像使命一样厚重。

在海峰看来，美丽的天鹅还是吉祥鸟，总能给他们带来好运。“2018年我俩许愿，等到天鹅数量破百，咱油桃的产量也得破万斤。”海峰说，这个愿望在2020年实现了，那是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天鹅灵动的羽翼下，藏着海燕和海峰守护十年的四季与晨昏（央广网发 王海容 摄）

“那年救助留下的伤还是会疼”

唠得正起劲，远处传来一阵天鹅的叫声，夫妇俩像心里长了草，赶紧往天鹅湾跑。已是上午9点多了，天鹅们正舒展开翅膀在水中追逐嬉戏。“你瞧，天鹅都认得我们，我一下来都跟着往下走。看着这些小精灵，一整天心里都亮堂。你看这水多清啊！头几年不行，塑料袋、破衣服等到处是，冬天再冷也得下水捡。”海峰说，那时的水冰冷刺骨，垃圾重到只能顺着水流的方向才能拖得动，等清理完回到家，要裹着厚被子捂上好半天才能暖和过来。

也正因为在冰水里泡得多了，直到现在，海峰的腿还是会疼。海燕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想想当时的场景就有些后怕，后来我自己哭了好几次。”

天鹅湾里的500多只天鹅，粗看是混在一起，细看则是以家庭为单位，三五成群活动。离岸边几十米远，有只天鹅尾巴朝天，把头插进水里觅食。海峰拍了一张照片后确认，这就是“鹅坚强”。“2019年发现它在迁徙过程中受的伤，一只脚掌没了。它年年都来。前几天我还特意找了它几次，以为它不会来了，结果又见到‘老熟人’了。”海峰说。

河边的风不小，气温仍然很低。远处，一只天鹅卧在冰面上，这让夫妇俩想起了5年前的一次救助。那天，气温特别低，一只天鹅被冰困住，动弹不得。上报野生动物保护部门后，夫妇俩绕着河湾跑了十几里地，尝试了凿冰等多种方案后，终于把天鹅安全救下。

别看照顾天鹅齐心协力，两口子过日子却免不了磕磕碰碰。这时候，天鹅就成了他们的调解员。“每次吵完架，一看天鹅就好了，天鹅特别治愈。”海燕笑着说道。

俯瞰“白羽点点”的天鹅湾（央广网发 王海容 摄）

“一直守护下去，直到‘天鹅奶奶’‘天鹅爷爷’”

和夫妇俩唠嗑，听到最多的就是海燕的笑声，可她却说，自己以前特别内向，唯独见到天鹅，话匣子就关不上了，脸上也总挂着笑：“看着它们，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很幸运我们和天鹅交了朋友，成了邻居。”

太阳升高了，游客越来越多。许多人举着手机等着拍天鹅起飞，天鹅却迟迟不给面子。海峰四处瞅了瞅，忽然抬手指向最远处的一对天鹅：“那俩要起飞了。”果然，没多会儿，那对天鹅展开翅膀，扑棱棱地飞向天空，游客们纷纷欢呼，对海峰的“预判”由衷赞叹。

见到视频里熟悉的“天鹅姐姐”和“天鹅姐夫”，游客们纷纷围过来打招呼。寒风里，夫妇俩一口气讲了半个多小时，从天鹅孵蛋到冬春迁徙，从饮食习性到叫声含义，质朴风趣的语言引来一阵阵的欢笑声。在大家伙的笑声里，海燕对他们夫妇和天鹅的未来想得更远了：“作为看护天鹅的志愿者，也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我们感觉特别荣幸。我们会一直守护下去，做‘天鹅妈妈’‘天鹅爸爸’‘天鹅奶奶’‘天鹅爷爷’。”海燕爽朗的笑声，像天鹅湾冬日的阳光，清澈、温暖，久久地漾开。（总台记者 刘华栋 季熠非 姜正日 王海容 王泽霖 辽宁台记者 陈曦 盖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