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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落下帷幕

从上海出发，AI新经济正起步

9月12日，2026外滩大会顺利闭幕。

9月12日，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落下帷幕。

四天里，超7.8万人涌入展区，看机器人在药房里分拣药品，看AI替人点咖啡、叫无人车，看机器狗跑腿买东西……曾经在科幻电影中的场景，如今如此密集地出现在1.5万平方米的会场内。

如果说前几届外滩大会还在讨论“AI能做什么”，今年关键词已经变成了“AI在做什么”。从支付到交易，从家庭到医院，AI不再只是屏幕上的对话框，而是开始进入真实的经济循环。

筑牢基础设施

AI要真正进入经济，光有聪明的模型不够，还得有能跑通交易的基础设施。从今年的外滩大会不难看出，这套基础设施正走向规模化验证。

支付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

支付宝展示了一套初步成形的AI支付全栈框架，支付的主体从人变成了智能体。TokenPay（词元支付）服务用户在大模型平台充值购买词元，AI付和AI收则分别面向个人和商家的智能体提供支付能力。目前，支付宝AI支付累计交易笔数已突破3亿，覆盖超过95%的通用智能体场景，用户不仅在手机上，还可以通过眼镜、车机、手表等终端使用智能体支付。

当智能体开始替人花钱，支付就不再是一个动作，而是一套需要身份验证、授权管理、风险控制的系统。

外滩大会上，智能体商业信任协议（ACT）的探索被多次提及，它试图成为智能体之间协作的通用语言。基础设施的完善最终落到交易的“最后一公里”。“小碰”机器人化身AI版店小二，能迎宾、导购、看店和自助收银，商家经营智能体“晓雨”连接总部与门店，老板问一句“哪家店卖得不好”就能完成补货改价。网商银行百灵2.0 AI CFO（首席财务官）智能体能听懂大白话，连接信贷、票据、财税能力。

甚至连支付入口也在变，戴上千问AI眼镜“看一下”就能付款，对着讯飞智能体耳机说句话就能充话费，高德四足机器狗“途途”成了全球首个具备完整支付能力的具身智能，说句话就能让它去跑腿买东西、付钱、带回来。

这套系统应用在企业端，也初步显示出市场潜力。

蚂蚁数科主推的“商业智能体超级工厂”，核心平台Agentar 2.0首批预置了近200个岗位级数字专家模板，提供数百个开箱可用的技能工具包。企业可以像搭乐高一样组建智能体团队，管理层设定目标后，战略、金融、供应链、法务等智能体就能全流程自主执行。

“企业AI落地的堵点很多，比如模型落地难，工具接不上‘最后一公里’，缺乏整体解决方案，智能体安全边界难以界定等。”蚂蚁数科首席执行官赵闻飙表示，“商业智能体超级工厂”试图用自研基座模型、智能体操作系统和区块链信任机制一次性解决，目前已服务100%的国有银行和股份制银行、超60%的地方性商业银行，落地超300个金融行业智能体。同时，蚂蚁自研的AI付智能安全系统，构建了身份、运行时、供应链、意图四层防护，并以最高标准通过中国信通院泰尔实验室的权威安全认证。

但是，这套基础设施并非凭空而起。蚂蚁集团把20多年积累的用户入口、服务生态、支付交易与安全可信能力，系统性转化为智能体时代的商业基础设施。前台是以阿福、阿宝为代表，贴近用户的AI应用，中台则是AI支付、AI开放平台、商家智能体构成的智能体商业生态，底层是大模型、具身智能、数据能力与安全可信构成的技术基座。

当智能水平、协议标准、开放平台、AI支付等各环节紧密咬合，AI新经济才能迈过商业化门槛。

重构具身标准

如果说AI支付和智能体平台是在数字世界里铺路，那么具身智能就是让AI走进物理世界，直接动手干活。

今年外滩大会，40余家具身智能厂商集中亮相。与往年机器人扎堆跳舞、翻跟斗不同，今年真实的工作场景多到眼花缭乱。

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出现在药房。外滩大会“未来健康”展区复刻了一个真实零售药房场景：货架间距只有80厘米，药品密集排列，有些药品的包装不仅极其相似还有反光干扰。一台搭载蚂蚁灵波通用“大脑”的机器人，能在窄通道里自如穿行，自主接收订单、识别药盒、完成分拣，再送到工作台交由药师核对。整个过程不需要改造货架，不需要重新布线。

这套“机器人智慧药房”已经在上海国大药房的真实门店上岗，尤其在夜间时段承担药品分拣工作。更值得关注的是“一脑多机”，同一套灵波“大脑”，还能驱动不同形态的机器人在物流仓库分拣包裹、在工业场景完成零部件上下料。

制造业的场景同样在突破。复旦大学眸深具身大模型驱动的轮式双臂机器人，能自主识别洗衣机的螺栓结构和装配孔位，独立完成抓取、定位、插入、拧紧整套工序。星工聚的XG Z1机器人能在6秒内自主更换夹爪、灵巧手、吸盘等工具，让一台机器人承担多种工序。生活服务领域，擎朗的人形机器人能在洗衣房协同完成取衣、开关机、折叠整理等长程任务。开普勒的机器人进入狭小的咖啡门店，自主完成取杯、制饮和清洁……

在这些真实的工作场景背后，具身智能改造生产线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过去“一条产线对应一套设备”的固定自动化逻辑，正在向“一台机器人适应多个任务”的柔性生产方式演进。具身智能的价值标准，也从“动作有多炫酷”转向能否稳定干活、创造效率并规模化部署。

享受普惠服务

智能涌现只是手段不是目的，普惠于人才是。AI技术好不好，主要看普通人用不用得上、用不用得起、用不用得好。

贵州普安县白沙乡红寨村的村医张启方今年68岁，从医近30年，最忙的时候连续七天每天给七八十人输液，给上百人打针开药，“后来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卫生室直接关门，歇了三天才缓过来”。

但在红寨村，“张启方”们还有很多。红寨村到县城有45公里，年轻人出去打工了，留守的都是老人孩子，不会开车，就医非常不便。全县174名村医，大部分像张启方一样独自负责全村一两千名村民的日常健康，一个村医就是一家微型医院。

2026年2月起，普安县政府联合蚂蚁集团与阿里巴巴公益，组织全县村医开展“村医AI技能培训”，从首批57名试点到如今170多名村医用上了AI医疗智能体阿福，张启方就是其中之一。

在外滩大会的现场，他讲起了阿福带来的变化：“阿福很方便，只要通过语音、文字或打电话问它病情，它就能仔细地告诉我。我曾向它咨询一张‘肺不张’的报告，它告诉我肺部纹路就像脸上的皱纹，是因患者年龄导致的，不用紧张。”还有一次，一位40岁村民反映身体不适，AI提醒有脑梗风险，张启方综合判断后及时做了转诊，没有延误病情。“以往我们只能诊断常规病种，如今遇到疑难杂症，AI会给出行医用药建议或智能推荐转诊，对乡村老百姓是大大的福音。”

54岁的棉花村村医张胜义也是全县首批用上阿福的人，他还和附近几位老村医结成了“阿福学习小组”。这些年轻时没机会上卫校的老村医，如今在AI面前重新成了学生。而“00后”村医刘婷婷独自负责青山镇兴隆村上千人的健康，碰上复杂领域心里没底也没有同事可以交流，如今拍个照就能让阿福生成详细的分析报告。

对于大山深处、不懂普通话的老人来说，AI不是什么高深的技术，而是村医手里多了一个靠谱的“会诊专家”。

目前，阿福“云陪诊”已覆盖全国400多家医疗机构，贯穿诊前导诊、诊中叫号、诊后报告解读。达摩院“平扫CT+AI”一次扫描可辅助检出5种癌症，已在丽水中心医院等落地，不到一年筛查超10万份影像，确诊900多例。

AI的意义不只在于让大医院拥有更先进的工具，也在于让专业健康能力突破时间、地域和资源的限制，沿着数字基础设施进入普通家庭、基层诊所和完整的就医流程。

阿福的另一个“双胞胎”支付宝AI智能体阿宝，同样做着AI普惠的工作。自7月2日上架公测以来，阿宝已完成万余项服务的AI化适配，覆盖餐饮、出行、文旅、政务等场景，并与手机、车机、智能眼镜等终端打通。

今年外滩大会首次集中展示的“8小时外生活圈”也能观察到AI办事的三重变化：首先是从即时响应到长期代劳，在星巴克展台，用户告诉阿宝“每天早上8点帮我点一杯冰美式”，智能体能记录长期需求，在固定时间自动执行点单并在付款前提醒确认。其次是从识别意图到服务闭环，用户说“我要打无人车”，阿宝能连接Robotaxi服务完成下单、调度和支付。还有从手机入口到跨终端协同，用户可以通过千问AI眼镜查询附近优惠并语音购买支付，也可以在理想汽车座舱里通过“理想同学”查停车订单、买电影票、找加油站，再用车载AI付完成支付。

勾勒思想坐标

1场主论坛、40余场见解论坛，600余位国内外学者、科学家、企业家及投资人齐聚一堂。外滩大会从来不缺高含金量的观点，甚至不乏一些刺耳的声音。

上海财经大学校长刘元春说：“AI经济的新形态已经跑出来了，但AI经济学还没有真正开始。”蚂蚁集团首席执行官韩歆毅说：“今年智能体实际落地的速度，比大家预想的要慢很多。”2025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菲利普·阿吉翁说：“AI可以把生产率推得更高，但技术突破不等于经济增长。”……

这些能代表外滩大会思想坐标的声音，也在为全球AI产业讨论分歧、建立共识。

阿吉翁在“创造性破坏与人工智能革命”主题演讲中抛出一组关键测算：仅依靠AI实现生产任务自动化，未来十年每年就能拉动全球生产率增速额外提升0.68个百分点，与IT革命的效益处于同一量级。若叠加AI激发创新的赋能效应，每年生产率增速合计可提高约1.08个百分点，潜在红利甚至有望超越IT革命。

但他随即点明了“AI革命”的另一面：如果AI自动化的是商品生产任务，生产率反而可能下降0.68个百分点，只有当AI自动化的是思想生产任务时，才能额外贡献至少0.4个百分点。换句话说，AI增长红利的钥匙不在流水线，而在实验室和创意部门。因此他警告说，这种技术潜力能否转化为持续增长，取决于竞争政策、教育体系和劳动力市场能否同步跟上，科技巨头的垄断可能削弱AI的经济收益，如果创新被少数公司锁定，“创造性破坏”就无法充分发挥作用。

如果说阿吉翁是从经济学的宏观视角丈量AI的增长潜力，那么韩歆毅则是从经济学一线给出了更具产业视角的判断。

在圆桌对谈中，韩歆毅坦言，今年智能体商业实际落地的速度慢于预期，现实障碍在于供需两端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悖论：用户想用但商家没有好的智能体服务，商家看到没有用户用又不敢投入。为此，在信任体系上，韩歆毅提出了KYA（了解你的智能体）的概念，他将信任体系概括为身份授权、智能体能力评估、资金安全以及可追溯、可审计机制。

“一个用户个人的智能体，凭什么相信商家的智能体能够很好地满足我的需求？”他认为行业在这方面做得仍然比较少，智能体商业的成熟需要时间，让大家建立起不是对于技术本身，而是对于智能体执行任务和支付的信任感和安全感。

在各大论坛，大家普遍认为，智能体商业的前夜已然逼近，但基础设施仍需进一步筑牢。

“把智能体想象成一个人，关键是讲清约束条件、建立安全沙箱、让模型区分强约束和普通数据。”阿里巴巴首席科学家周靖人认为，智能体的安全边界与人类并无二致，理解意图不仅是大模型的工作，更是整个智能体系统的价值。OPPO高级副总裁兼首席产品官刘作虎也认为智能体时代终端将从“连接人和App”走向“连接人的意图到最后的结果”，“未来20年手机依然是用户最核心的个人设备，过去操作系统强调‘好用’，未来智能体操作系统更重要的问题是‘托付’”。

“超级绽放（superbloom）”，这是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乔恩·兰伯特对智能体商业爆发的形容词，乐观态度可见一斑。

他以电子商务发展史作类比，25年前消费者把银行卡信息输入陌生网站同样令人不安，电子商务最终普及靠的不只是支付技术，还有身份认证、交易规则、争议处理等机制的逐步建立，“万事达卡非常关注‘端到端商业’，与其试图预测未来，不如先把基础设施铺好”。

积累产业土壤

一旦将视野从展览和论坛放大到整个上海，就不难理解，外滩大会所呈现的AI新经济，为何如此鲜活？答案藏在这座城市多年积累的产业土壤之中。

先看一组最直观的数字。2025年上海394家规模以上人工智能企业实现产业规模超6370亿元，同比增长39.5%。从2018年的1340亿元到如今的6370亿元，九年间增长了近4倍。

上海还拥有近30万人工智能专业人才，约占全国总数的三分之一。上海人工智能实验室、上海期智研究院等平台，与复旦大学、上海交通大学等高校的研究力量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从基础研究到人才培养的完整链条。

AI新经济需要的不只是模型突破，还需要算力、数据、终端与真实应用共同构成闭环，而上海恰恰在每一个环节都有布局。

截至2026年7月，上海已有171款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通过备案，智能算力规模突破17万PFLOPS（千万亿次浮点运算），商汤智算中心、腾讯长三角智算中心等项目相继落地。以“模速空间”为核心，上海集聚人工智能相关企业超2000家，其中大模型企业突破1000家。上海数据交易所累计挂牌数据产品超过2000个，为模型训练提供数据支撑。

在最前沿的物理AI领域，傅利叶、智元等人形机器人实现量产或发布，智能网联汽车测试道路超过2000公里。从模型到算力，从数据到终端，上海的技术栈不是单点突出，而是环环相扣。

制度供给是上海容易被忽略却至关重要的一项优势。2022年施行的《上海市促进人工智能产业发展条例》，是全国首部促进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的省级地方性法规。此后，围绕大模型、智能算力、智能终端等方向，上海陆续出台专项政策，并通过“模塑申城”等行动推动AI在制造、金融、医疗和城市治理等领域规模化应用。

这种“既放得开又管得住”的环境，恰好是AI产业从实验室走向市场的最佳土壤。

外滩大会本身，就是上海链接全球创新资源的一个缩影，它与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等平台共同构成了上海连接全球AI资源的网络。上海的高地价值，不仅体现为产业规模有多大，更体现为能否把科学家、企业家、投资人和创新者连接在一起，促进技术、资本、产业和国际资源的汇流。而外滩大会上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案例，本质上都是上海高密度场景孕育出的果实。

一个大会的落幕，往往是一个时代的开场。以上海为窗口，外滩大会所呈现的，不是技术的单点突破，而是整套AI新经济的雏形。（记者 查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