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广网石家庄8月9日消息 九千将士进涉县,三十万大军出太行。“涉县养育了一二九师子弟兵,我们有责任回馈这片土地。”杜伟说,传承红色基因、讲好老区故事,是他对父辈最好的告慰。
时值立秋,八路军研究会太行分会石家庄办事处的小院里,石榴缀枝,蝉鸣渐歇。在这里,记者见到了开国中将杜义德之子、八路军研究会太行分会副会长杜伟。虽已年逾花甲,但他一米九一的身姿看起来依旧挺拔。跟随他的讲述,记者的思绪来到了涉县那段烽火连天的抗战岁月,也走进了一位革命后代从战火硝烟中走来、又将余生倾注于老区振兴的赤诚人生。
“父亲在涉县 笔杆子和枪杆子一起扛”
1939年,正值抗战艰苦时期。杜伟告诉记者,父亲原本打算上战场与日军大干一场,却被另委重任——办学。
“对父亲来说,上前线打仗他驾轻就熟,而办学校却是头一回。”杜伟边回忆边还原了父亲当年的困境。随营学校的学员大多来自前线,这些从枪林弹雨中撤下来的老干部和新战士,思想并不统一,甚至有人认为“进学校不如在前线打仗光荣”。更棘手的是,学员中文盲、半文盲占多数。
杜伟告诉记者,面对这一局面,父亲拿出打仗的韧劲办学。语文从认字开始,算术要教会加减乘除,军事课甚至要从练立正、稍息开始。“父亲本人不是科班出身,就请李达等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的将领来授课。”他说。
杜伟动情地回忆起父亲晚年提及的一个细节:那时天刚蒙蒙亮,大家就一齐唱起《在太行山上》:“红日照遍了东方,自由之神在纵情歌唱……看吧,千山万壑,铜壁铁墙!”歌声震落树梢的露水,每个人的胸膛里都像燃着一团火。
正是这股信念支撑着这支年轻的队伍。彼时的太行山,一年中平均每天发生七次战斗,随营学校培养的近两万名干部,毕业后即奔赴前线,成为与日本侵略者血战到底的中坚力量。
在杜伟的记忆里,父亲左鼻翼上那道深深的疤痕,是抗战岁月留下的印记。“那是跟日本侵略者拼刺刀时留下的。他负过七处伤,但当司令员时,照样跟战士一样冲锋。”
“上战场,是我唯一一次让父亲‘走了后门’”
将门无犬子。杜义德将军一生戎马,留下的不仅是赫赫战功,更是刻进骨血的作风及家风:战场上,坚决服从命令;生活中,勤俭二字刻入骨髓。这也深深影响着杜伟。在他看来,“将门之后”不是光环,而是一张必须答好的考卷。
1980年,18岁的杜伟应征入伍。1985年,部队奉命赴南疆轮战。时任军教导队干部的他,最初并未被列入参战名单。一心想上战场的他,写下血书,请求父亲出面说句话,把自己调往一线。
“父亲一向厌恶搞特殊,那次却破例点了头,他叮嘱我三句话:‘头脑灵活、服从命令、保护好战士。’”带着这份沉甸甸的“特许”,杜伟上了老山前沿阵地,最近时距越军仅百余米。
“猫耳洞里积水过膝,越军的空爆弹防不胜防。”杜伟讲述了那段生死经历。一场暴雨冲毁了军工路,补给断绝。撑到最后,全排的口粮从一天半斤压缩干粮,缩减到一天仅二两五。“挑掉水里的老鼠毛,用净水片消毒了喝,那是常有的事。”
在老山,他和战士同吃同住,没人知道他是杜义德儿子。在7个多月的前沿坚守中,杜伟两次担任阵地长,全排无一人战斗减员。一米九一的个子,去时近140斤,归来时仅剩108斤。
“比起父辈们在太行山上拼刺刀、在上甘岭上啃草根,我这根本算不上苦。”谈及父亲的影响,杜伟语气平静却有力,“父辈们讲的‘信仰’,从来不是挂在嘴边的口号,而是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胆气,是生活中一件睡衣补了几十个补丁的朴素作风,更是代代不改的家风传承。”
“涉县变了 但红色基因没变”
退休后,杜伟成了涉县的“常客”。作为八路军研究会太行分会的核心成员,他带领分会与涉县一二九师纪念馆结成“姐妹单位”,每年都会回去几次。
“现在的涉县,变化太大了。”杜伟感慨道。用他的话说,过去涉县只有红色文化,如今是“红色底子没丢、新路子又走出来了”:一二九师司令部旧址、红色记忆小镇连成片,VR体验、沉浸式剧目让历史“活”了起来;赤岸村的苹果园、王金庄的梯田、大洼村的石头民宿,让老百姓吃上了“旅游饭”。
“涉县的城市面貌干净整洁,老百姓说话轻声细语,这种不浮躁的气质,正是几十年红色文化滋养的结果。”杜伟认为,涉县的成功在于没有躺在功劳簿上,而是把红色资源转化为了发展优势。
谈及未来,杜伟的目光变得坚定。他透露,太行分会接下来的工作重点,就是助力涉县老区发展。
“我们要做两件事。”杜伟告诉记者,“第一,继续当‘宣传员’。联合主流媒体,讲好红色故事;第二,做实‘搭桥人’。我们打算组织农业专家资源,针对涉县的乡村振兴,进行精准帮扶。”
杜伟强调,父亲那一代人在涉县播下了信仰的种子,他们这一代人的任务,就是浇水施肥。“涉县养育了一二九师,一二九师回报涉县的,不应仅是历史,更应是老百姓的幸福生活。”
监制丨张继航
采制丨李瑶 郜宾涛 王艺霖 张润
配音丨郭浩楠(实习)
鸣谢丨涉县县委宣传部 八路军一二九师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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