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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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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广网 11月19日 13:30 |
路来森/文 进入冬天,村庄就疏朗了,就寂静了。 树木脱尽了它的枯叶,只剩下一些瘦俏的枝,硬硬地戳向空中。或许谁家的庭院里,一棵树上还挂着一些尚未脱粒的玉米,黄黄地缀在那儿,这便使清寒中溢着一些温煦。有时,你能看到一只猫,轻快地从树枝上跳过,跳到一间正在冒烟的草房上。炊烟不再像夏天那样浸进树的缝隙里,然后罩满整个村庄;而像一根柔软的柱,擎向空中,直到天的很高处,才慢慢散开,消失在高朗的天空里。 一只风筝,在空中飘着,时紧,时松,随风翻动着,缓缓地向高处逸去。这个初冬,有点萧索,有点落寞。 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只剩下一些老人,男的老人和女的老人。没有了年轻人的村庄,显得格外静,静在街头,静在家家户户的庭院中。 晴好的日子,每天早饭后,午饭后,村子里的老人会拿上脚凳,到村中的十字街口处晒太阳,人随着太阳转,太阳在东边,他们就面向东;太阳在西边,他们就面向西。他们是一颗颗追逐太阳的“夕阳”。 也许还有一点点事情要做,一点点而已。比如牵牵牛,晒晒土。进入冬天,牛圈里寒,乡下人就会把牛牵到向阳处,让牛晒太阳。一条缰绳,一根铁钎,再放上一筐草料,牛就晒在太阳里了。晒在太阳下的牛,低着头在吃草,饱了,就懒洋洋地躺在那儿反刍,像那些世故的哲人,在咀嚼精神的美餐。这个时候,干草的味道,牛的气息,就在冬日的寒冷中流溢着,好像是还没有洗却上一个季节的风尘。 其实,这个冬天的乡村,也并不总是那样寂静。总有一些东西会把寂静打破,比如那些鸟儿。 晨晓或者向晚,麻雀还是那样聒噪,它们总是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像是有着永远说不完的话语,议论不完的事情,唯恐有人剥夺了它们的话语权。也许,像某一些人,只是为了一点点小事,而喋喋不休。 喜鹊,总在村头,峭立枝端,嘎嘎地叫几声,然后愣愣地踞着,作沉思状。它们喜欢与人保持固定的距离,不即不离,是它们坚守的原则。这种原则也使人喜欢,远远地听到喜鹊叫了,人们心里就高兴,好像真的有喜事来临了。 最可怪的是斑鸠,先前是很少见的。有枪存在的时候,它是一种美食,人们在野外追着打。枪没有了,斑鸠多了,斑鸠飞进了村庄。它们总在傍晚靠近村庄,在地面上蹦蹦跳跳地啄食。天黑就飞走了。它们飞向哪儿?它们在哪儿宿住?没有人知道。我总是怀着一种愉悦的心情看着这些地面上的斑鸠,它们轰然飞走的时候,我就把它们目送出很远,很远。 我觉着,这个冬天的村庄,寂静中有一种闲远,好像是一个人,一阵忙碌之后,做的那一段沉沉的思考。思考中,就有那么一种意味,绵绵地存着,绵绵地溢着。 温馨端怡。 (作者单位:山东省昌乐县第三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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