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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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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广网 06月13日 20:50 |
马善国/文 我的童年是在淮北平原的乡下度过的,幼时所经历过的一些物事如淡淡的炊烟一样渐去渐远了,而故乡的那口水井却像母亲慈祥的目光一样追随着我,清清的井水时时淘洗着我的记忆。 村南路口有一棵粗大的洋槐树,树下面便是那口老井。水井很大,几个人可同时打水,全村百余户人家吃水用水全靠这一口水井。 农村人起得早,天蒙蒙亮,老远的就能听到“吱呀吱呀”的扁担声和“扑通扑通”的打水声,这是乡亲们新一天生活的开始曲。不管是旱天雨天,水涨水落,井水都能始终如一地保持着清冽和甘甜,记忆中老井的水从来没有干涸过。 村里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喝老井水长大的,没有谁能说得出老井是什么时候开挖的。遇到天气久雨初晴,水井旁边则空前热闹,这时候多半人家的面缸空了,要淘洗芋片和麦子晒干磨面。洋槐树下偌大的空地里,几十条棉布单子井然有序地铺开,上边摊放着淘洗干净的粮食,婶子大娘们纳着鞋底聚在一起,一边互说家长里短,一边高一声低一声地吆喝着前来偷食的鸡羊,这极其自然的乡村生活虽然贫穷,却是那样的宁静、祥和。 记忆中的冬天似乎比现在更寒冷一些。早晨起来,沟里河里都结了坚冰,老井里却有丝丝缕缕的热气冒出来,升出地面一人多高,这时打出的水温温的,洗脸或者洗下锅的红薯,一点儿也不冻手。大人们说,这是土地爷烧热的,目的是给穷人家节省烧锅的柴禾。 我最早体会到生活的重量也是从这老井开始的。那天我第一次挑起水桶来到井台上,水桶在井里摆来摆去就是不肯下沉。往上拉桶时我差点摔倒。当我顺着幽深的村巷趔趔趄趄地把水挑回家中,桶里的水泼得只剩小半桶,布棉鞋也浇湿了,我委屈得流下了泪水,母亲却用赞许的目光鼓励我——这毕竟是我对新生活的尝试,我接着挑了第二趟、第三趟……直到把水缸挑满。后来,村里有了手压井。而在那以后的好长时间里,人们还是老远的来挑水,似乎不愿意接受告别老井这个事实。他们固执地认为,老井之水地气厚重,纯净圣洁,能够带来好运和吉祥。 现在,家乡的老井已成为一段古老的历史,可在已经逝去了的那些年的岁月里,在我们生命的过程中,老井始终占据着那个重要的位置…… (作者单位:安徽临泉广播电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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