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健/文
　　那天大清早，母亲从几十里外的乡下赶来，特意为我们送来了她亲手包的粽子。我捧着温热的粽子，闻着粽子淡淡的清香，这才想起，马上又到端午节了。不知从什么开始，过端午节的感觉日渐淡漠，我心中不禁轻轻叹息。
　　记得小时候，每到端午节的前几天，母亲就开始忙碌起来。首先是采摘苇叶，母亲每棵芦苇上采摘的叶子不超过两片，因为怕多采会伤了芦苇。母亲说芦苇全身都有用，芦花可扎苕帚，芦杆可编苇席、芦根可作药用，亦可食用，困难时期许多人就是靠它挺过来的。所以当我想替母亲采苇叶时，母亲不让，怕我们会糟踏了庄稼，伤害了芦苇。母亲将摘下来的苇叶先煮一下，然后用清水浸泡在木桶里。接着母亲将糯米和赤豆反复淘洗干净，在水中浸泡一晚，等糯米浸泡得白涨涨的时候，便可以包粽子了。
　　母亲是包粽子的行家。只见她麻利地把两三片苇叶按层次叠放，斜着一转，形成一个圆锥形，然后用调羹把糯米和赤豆灌进去，再用一只手紧紧地捏压住苇叶，另一只手用细细的棉线把粽子紧紧地包扎起来，一只有棱有角的粽子就包成了。包粽子看似简单，其实大有学问，有好几次我缠着母亲学包粽子，可是等煮熟了一看，我包的粽子全露出了“白肚子”。此时的我早已顾不上母亲的嗔怪，赶紧拿一只，剥开清香四溢的苇叶，沾上红糖尝一口，软滑可口……
　　“我要走了。”母亲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赶了几十里路，她没喝一口水，又要赶回去，怎么可以呢？我让她吃了午饭再走，母亲却说家里忙得很，田里的油菜还等着收割呢！我想从家里拿一些鱼啊肉啊的让母亲带回家，母亲推辞着不要，她说家里忙得团团转，哪有时候侍候这些菜，还是酱菜好，既省事又解馋。
　　送母亲下楼的时候，我抱歉地对母亲说，家里这么忙，自己却不能回家帮个手。母亲笑笑，说：“我和你爸忙得过来，你别操心。这些日子你们别回来，等农闲了你们再回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我鼻子酸酸的，母亲远去的背影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中午女儿从学校回来，我告诉她奶奶大清早送粽子来了。我把粽子拿给她，她只尝了一口就不吃了，说那味道比超市卖的肉粽差远了。我呆呆地坐在沙发上，心想幸好母亲不知道，要不然不知她会有多伤心了。
　　（作者单位：江苏省启东市委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