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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眷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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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广网 05月07日 20:57 |
杨适兴/文 如果有人问我,生平内心中最大的伤痛是什么?我会很坦白地告诉他,我未能应尽儿女之孝道,愧对慈母。 叹落花无情,恨流水无意,母亲离世已经整整十载了。十年的光阴能使人的生活改变许多,十年的时光也使当初年少轻狂的我转变得沉稳而有理性。光阴不但能使一个人成长,更能使一个人成熟。 母亲年轻时成长于北京一个富裕的家庭,家道衰落后,家中的重担自然就落在了年轻的母亲身上。她像千百万劳动人民的子女那样,投入到全新而又陌生的艰苦生活中来。我曾看见过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她烫着发,穿着旗袍,神态优雅而又充满着幸福。我于是又观察着在我面前忙来忙去的母亲,头发显然花白了许多,一双手由于长期浆洗衣物粗得好像砂纸一样。偶尔闲暇时坐在炕边上时,她的目光显得那么得空洞与麻木。年幼的我怀疑照片上的那个人是不是我所熟悉的母亲。 家中生活虽然艰苦,但母亲仍然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孩子们,长期的劳累及营养不良使她的脸色永远是那么的苍白。她的希望在孩子身上,虽然她不说,但我也能从她看孩子的目光中感受到,她祈盼着孩子早日长大,出息了,她的好日子也就该来临了。 年少无知的我,时常会惹母亲生气,但她从来也没跟我发过脾气,她总是对我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该明白道理了。一直到我工作,有时还会惹她不高兴。其实很多时候我并非有意识去伤害她,更多的是一种年轻轻狂的不理智行为,而母亲总是那样默默承受着并原谅着我的无知。 直到有一天,由于长期的劳累母亲病倒了,病来得很快、很重,事先似乎一点征兆都没有。从医院出来,我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中,坐在倘大的屋子里,感觉家中是那么静,那么冷,静得出奇,冷得让人害怕。从那一刻起,我忽然明白了,没有了母亲的家是怎样的。我也终于明白了家是什么。 但这种感悟来得实在是太晚了。没过多久,母亲就溘然而逝了。临终前她对我说:“家中就你没结婚,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呀,以后别再那么任性了。”而此时的我早已泪眼朦胧、无言以对,就这样母亲带着种种的牵挂离开了我。 当看到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时,我感觉到很满足,每当我闲暇涉足于名山大川,被其秀丽风光所陶醉时,不知何种缘故,我总是想到母亲。她这一生都未曾出过远门,家中的里里外外活计就是她的全部,艰辛和悲苦就是她生活的全部写照。多少次在梦中,我化作风儿飘至母亲身边,但未及说一句话,便匆匆离去了。醒来时泪早已湿透了衣襟。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个现实的场景让我感受到它是如此的冷酷如此无情,另人肝肠欲裂。我时常在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多想偎依在母亲的身边说:儿子长大了,生活得很好,我很想您。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足够了。 母亲墓地位于北京昌平区风景秀丽的山上。每年清明时节,满山桃杏花争相绽放,绚丽多彩,宛如一件五彩的霞衣披在母亲身上。每当我上完坟回头张望时,仿佛又看见了年轻时候的母亲,神态优雅的站在山上。绽放的花儿便是她的笑容,摇摆的花枝是她在向我挥手。 又是一年春草绿,依然十里杏花红。 母亲的春天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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