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五国”机制的发展和前景

   2001年6月15日,“上海五国”第六次首脑会晤将在上海举行。在这次首脑会晤中,“上海五国”将宣布成为地区合作组织,“上海五国”的成员有可能扩大,乌兹别克斯坦有可能成为“上海五国”的新成员国。同时, “上海五国”的运作将更机制化,“上海五国”框架内之内的合作在纵和横的方面都将大步发展,合作领域和层次都会大大拓宽。

   一.“上海五国”发展的原因

   “上海五国”能够发展的根本原因是各成员国的共同利益,各成员国之间友好和相互信任的增加,以及“上海五国”机制在过去5年中成功的运作。

   “上海五国”的共同利益在于维持中亚地区的安全与稳定;发展区域内经济合作,特别是在能源和运输领域;维持区域和国际战略稳定与平衡。

   不过,由于各国情况不同,“上海五国”各个成员国利益的偏重有所不同,对“上海五国”的期待也有差异。

   中国:

   中国在“上海五国”中的最大利益是:

   打击民族分裂主义势力,维护国家领土完整和统一,维持国家周边地区安全。

   开发中亚能源基地,保障国家的能源安全;发展区域经济合作,配合大西北的开发。

   增加中国在中亚地区的影响,增加中国的外交资源。

   俄罗斯:

   俄罗斯参与“上海五国”是中俄边界和边界地区军事信任措施谈判自然结果,也是中俄战略伙伴关系的自然延续。

   在对俄罗斯国家安全的威胁中,南方是一个最为复杂的危险源。俄罗斯高加索地区的动乱与中亚地区的宗教极端主义连为一体。车臣战争久拖不决,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得到境外宗教极端主义势力人力、物力、才力和精神上的支持。此外,在阿富汗生产的大量毒品进入俄罗斯,并把俄罗斯作为毒品流入欧洲的通道;还有走私、武器贩运等等问题。这些问题已构成对俄罗斯国家安全和社会安全的突出威胁。而且,这些问题都具有长期化的趋势,一时难以解决,而且俄罗斯独力无法解决。尽管俄罗斯在中亚有独联体、集体安全条约等可资运用的机制,但效果不是很好。“上海五国”是一个覆盖面更广泛的地区合作机制,在反对中亚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以及反毒、反走私中有不能替代的作用。因此,“上海五国”对于俄罗斯来说安全利益是主要的。

   俄罗斯视中亚为自己的“后院”,是俄罗斯最直接的势力范围。美国和北约对中亚的大肆渗透使俄罗斯对中亚的控制和主导地位受到威胁。“上海五国”对于美国和北约对中亚的渗透是一道屏障,而且俄罗斯在“上海五国”中有一定的主导作用。通过“上海五国”俄罗斯可以巩固其在中亚的地位,阻止美国和北约的渗透。

   哈萨克斯坦:

   哈萨克斯坦与中国是邻国,两国有着长达1700公里的边界。与中国保持友好和睦邻关系是哈萨克斯坦保障其边界安全和国家安全的最佳选择。

   哈萨克斯坦也受到中亚地区的宗教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势力的严重威胁。哈萨克斯坦希望借助于“上海五国”机制作为打击宗教极端主义和恐怖主义势力的工具。哈萨克斯坦已经意识到,在面临恐怖主义势力的现实威胁时,远水解不了近渴,最终还是靠俄罗斯和中国这些近邻更现实些。

   哈萨克斯坦采取“平衡”的对外政策,与各大国都保持合作关系,并且使其相互平衡,以此获得最大政治和外交利益。“上海五国”也可为哈萨克斯坦提供一种平衡的手段。

   哈萨克斯坦是能源大国,石油和天然气储量丰富;从地理位置上看,哈萨克斯坦横亘在中亚中央,是欧亚大陆交通要道。“上海五国”经济合作可为哈萨克斯坦带来巨大利益。

   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

   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两国有相似之处。这两个国家都是小国,人口不过500万,经济落后,人民贫困,资源相对欠缺,自我安全保障能力差,对外依赖程度大。

   “上海五国”为塔吉克斯坦和吉尔吉斯斯坦两国提供了保障国家安全、获得经济发展、解决双边关系、提高国际地位的一个良好途径。因此,这两个国家对发展“上海五国”机制的态度尤为积极。

   乌兹别克斯坦:

   乌兹别克斯坦目前还不是“上海五国”成员。从2000年起,乌兹别克斯坦总统卡里莫夫开始作为观察员参加“上海五国”首脑会晤。现在,它对加入“上海五国”持积极态度。

   乌兹别克斯坦过去在对外政策上偏重于美国,现在它对“上海五国”态度的转变主要是希望寻求更可靠的安全保障。2000年春夏武装分子对中亚国家的突然入侵,使乌兹别克斯坦深感面临威胁严重和自我保卫能力的不足。乌兹别克斯坦认为阿富汗局势是对乌兹别克斯坦安全的最大危险,但乌兹别克斯坦自身无法对付阿富汗问题。它把“上海五国”看作是解决乌兹别克斯坦安全问题的一个工具。

   乌兹别克斯坦自认为是中亚地区的主导国家,与哈萨克斯坦在争夺地区领导地位问题上有竞争。身处“上海五国”之外使它有脱离解决中亚地区许多重大问题之感,对它在中亚地区的地位不利。

   二.“上海五国”机制的制约性因素

   “上海五国”存在着共同利益,但同时它的发展也有某些制约因素。这些制约性因素有:

   俄罗斯对中国进入中亚的心理非常复杂,它对中国进入中亚的程度在心理上有一定的限度。普京对恢复俄在独联体和中亚地区影响的决心很大,俄罗斯不大愿意看到中国在中亚地区的影响超过俄罗斯,也不会愿意看到中国与中亚国家关系的密切程度超过与俄罗斯的关系。对于“上海五国”这一机制,俄罗斯希望在其中发挥某种程度的主导作用,不愿意这一机制完全为中国所主导。同时,俄罗斯并不把这一机制放在最主要的位置,它对这一机制是否会取代独联体及其安全与经济合作机制的地位十分谨慎。

   中亚国家虽然都积极支持“上海五国”机制的发展,但由于它们特殊的政治、经济、安全和地理条件,它们大都脚踏中国、俄罗斯和美国这三支船,实行“平衡”的外交政策。这一地区既有“上海五国”,也有北约“和平伙伴计划”,又有独联体,在独联体之内还有集体安全条约,海关同盟,还有古阿姆等等地区合作机制或组织。中亚国家大多同时参与这些不同的机制或组织。它们参与“上海五国”,同时也参与其他组织或机制,它们更愿意在各大国中保持“平衡”,而不愿它成为与美国或北约抗衡的工具。比如中亚国家除塔吉克外都是北约“和平伙伴计划”成员,并参与其联合军事演习和其它活动。另外,一些中亚国家还希望利用“上海五国”机制解决一些复杂的双边问题。

   “上海五国”作为经济合作机制,各国之间相互经济联系基础非常弱,它是一个穷国的组织。中亚国家对“上海五国”的经济实惠有很大期望,它们在这一方面的满足程度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它们的兴趣程度。中国和俄罗斯在“上海五国”的经济合作中起着资本提供国的作用。但两国资金输出能力都有限,都不能取代美国和西方在经济上对中亚国家的作用。

   三.“上海五国”提升为地区合作组织后的新特点

   如果“上海五国”在2001年6月的首脑会晤中顺利提升为地区合作组织,这将是“上海五国”的一次历史性突破。它为“上海五国”提供了一个新的起点,“上海五国”将在更高的水平上向前发展。

   “上海五国”转变为地区合作组织后,面临着一系列新的任务和新的要求。

   首先,作为一个地区组织,它的运作与过去的对话机制将有不同。既是一个组织,就需有相应的机构和运作机制,以保障它的正常运转。因此,内部机制的设立和运作方式确定是必不可少的。考虑到“上海五国”发展的历史尚短,形成地区组织的物质基础比较薄弱,这个过程可能不会很简单。当然,“上海五国”组织结构和运作机制的形成不能一下子就全部完成,它需要一个过程。

   “上海五国”提升为地区合作组织后,对它的合作内容的要求和期望都将会大大提高。因此,充实合作内容是“上海五国”地区合作组织的当务之急。否则,“上海五国”组织的基础难以巩固。事实上,宣布“上海五国”为地区合作组织并不难,真正难的是在成为地区合作组织后合作如何深化。合作深化不下去,各国的兴趣就会降低,“上海五国”组织的发展前景就会成为问题。

   应该看到,“上海五国”在提升为地区组织后面临着很大挑战,它能否不断巩固和发展取决于合作能否深入。特别是在经济合作方面,各国对经济合作的要求越来越迫切,对获得经济利益越来越重视。而现实状况是由于客观和主观原因,“上海五国”经济合作难以在短时间内大规模铺开和速见成效。这会是“上海五国”在成为一个组织后的最大难题之一。

   另外,如果“上海五国”顺利扩大,乌兹别克斯坦加入“上海五国”, 由于中亚国家相互之间的复杂关系和心态,“上海五国”内部的相互协调和操作可能会增加难度。

(上海国际问题研究所俄罗斯室主任 赵华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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