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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早知道有沙家浜这个地方,是看了现代京剧《沙家浜》的剧照,郭建光、阿庆嫂,还有胡司令、刁德一,都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当兵后,所在的单位有个连队名为“沙家浜连”,与常熟市是共建单位。每年建军节,常熟市的领导都大老远跑来拥军,部队方面也几十年不断把这段鱼水情延续至今。但我究竟还是不明白这其中到底有哪些关联。
2004年底,终于来到江苏常熟阳澄湖畔,进了沙家浜镇,划着小船穿梭在芦苇荡里,寻访峥嵘岁月的踪迹。
而这一寻访,却让我有了一个很大的发现:沙家浜,在京剧《沙家浜》出现之前本是不存在的。走进沙家浜镇的革命历史纪念馆里,介绍当年斗争的地方是董家浜和张家浜,并不是沙家浜。
据史料记载,1939年初秋,新四军第三支队第六团在南京至上海的沪宁铁路线一带活动。为执行党中央“向南巩固,向东挺进,向北发展”的战略方针,部队从上海近郊西撤,渡江北上,在东路雾霭笼罩的阳澄湖畔留下了一批伤病员。当时这批伤病员的处境异常险恶,日寇、汉奸暗中勾结,四处搜捕,布下数十个据点,妄图把他们一网打尽。国民党军溃散后在江南化成几十股土匪,为了投敌,他们也把这批伤病员作为日夜搜捕的目标。为躲避敌人的搜捕,中共常熟县委把这些伤病员集中起来,安置在一个港汊边一片密密麻麻的芦苇丛中。当地董家浜的群众为了掩护伤病员,专门与他们约法三章:不能生烟火,不能唱歌,不能出港汊。
当时正值秋雨连绵时节,湖水暴涨,漫上了沙丘。伤员们夜里手拉着手,不敢打盹,稍有不慎,就会被湖水荡走。一天早晨,伤员们发现还是少了一位同志,也不知他姓啥名谁。面对伤病死亡的威胁,原老六团营级作战参谋夏光主持召开了党员会议,进行伤员姓名登记,这次登记列入名单的共有36名伤病员。
在董家浜的南梅村有个东来茶馆,是中共常熟县委开设的地下联络站。老板胡广兴和侄儿胡小龙都是党的地下工作者。在他们的帮助下,36名伤病员在一天夜里被转移到了湖西的张家浜,藏在稻草垛中间。此后,中共常熟县委又请来一位医生和一位护士,为伤病员治疗。在张家浜治病的时间里,有10位同志被败血症夺去了生命。当年11月,活下来的同志又重新组织起新的“江南抗日义勇军”,像火种一样向四处蔓延、扩展,很快就成为燎原的烈火。到1940年冬,这支部队已经达到了4000多人枪,编成3个支队。此后,这支队伍不断壮大,在历次战役中建立了不朽的功勋……
今天的人们,还可以从展览室中看到当年的斗争情形。那里摆放着新四军的臂章,有抗日军民用过的土枪和大刀,还有36名伤病员用过的水壶和缴获日本人的饭盒,以及当年的抗日印刷品:《东进报》、《大众报》……
京剧《沙家浜》就是依据这些史实创作的。那么,为什么当地没有沙家浜,而取名《沙家浜》呢?回来查阅了一些资料才发现,原来京剧《沙家浜》最早取源于上海沪剧《芦荡火种》。
《芦荡火种》是上海市人民沪剧团于1958年创作的一个抗日传奇剧。剧本主要取材于崔左夫的纪实文学《血染着的姓名——36个伤病员的斗争纪实》和新四年三支队老六团政治处主任刘飞的回忆文章《阳澄湖畔》。1963年春,北京京剧团接到改编《芦荡火种》的任务,改编完后取名为《地下联络员》。此后又经过多次改编,最后由毛泽东确定下剧名《沙家浜》。作家汪曾祺直接参与了这部现代京剧的改编。他曾撰文说,这是遵循毛泽东的指示改编的剧本。将剧名改为《沙家浜》,一是为了有别于《芦荡火种》,二是作为戏剧艺术形象的剧目,应尽可能不要让它跟生活中的具体人名和地名对号入座。京剧《沙家浜》里表现的这个地方,其实是综合了阳澄湖一带所有的抗日根据地。
此后,正是由于京剧《沙家浜》的原因,人们只知道江苏有个沙家浜,而不知有个常熟市。于是,聪明的常熟人在1992年正式把芦荡乡更名为“沙家浜镇”。他们还特意保留了大面积的天然芦苇荡,并按照京剧《沙家浜》中的布局,建起了一座具有江南建筑风格的水乡茶馆——“春来茶馆”。茶馆内保留了传统的“七星灶”和“八仙桌”等旧式茶馆用具。
如今,走进沙家浜镇,你会看到叶飞题字、东进桥、“沙家浜”亭,以及瞻仰广场和象征36位伤病员的36块石碑。还可以走进“春来茶馆”,细细品尝“阿庆嫂”们斟上的好茶。聪颖的沙家浜人充分利用革命传统教育、芦苇荡自然生态、江南水乡田园风光和地方民俗风情等资源优势,建成了以爱国主义和革命传统教育为特色,集教育、休闲、运动于一体的风景旅游区,使游人既可以体味到当年新四军伤病员在芦苇荡中坚持斗争的情景,又能享受到水乡泽国绿色天堂的无穷乐趣。
畅游沙家浜,让我了解到它名称的来龙去脉,更让我了解到为什么原单位“沙家浜连”与常熟市的双拥共建活动开展的如火如荼。新四军的传人、当年“江抗”的传人与阳澄湖畔地方党委、政府和人民群众的鱼水深情,是革命前辈们在极度艰苦的岁月里播下的种子,经过了几十年历史风云的检验,在今天又怎么能不生根发芽、茁壮成长呢!
沙家浜,原来是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共同抗击侵略者的一段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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