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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香山的红叶应该说是闻名全国的。金秋时节,红叶披霜,漫山烈焰,灿如朝霞,吸引得游人如织,咏叹如潮。人们在游览之后,流连间还忘不了带上几片红叶留作纪念――这香山本来就是以红叶而名的。
然而我现在看来,就香山而言,还有另一种美更甚于红叶漫山的奇观,那就要算香山的飞雪了。香山红叶每年都红,而香山飞雪,尤其是能够给人留下印象,真正具有摄魂夺魄之感染力的飞雪却不多见。我应该算是幸运的,不仅目睹了雪漫香山的美妙图景,还身临其中感受到无穷的韵致。
下雪选在了立春那天。正应了毛泽东《卜算子?咏梅》中的诗句:“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原来这雪竟是为了迎接春天而来的。春天的雪轻,而且柔,像柳絮一般飘飘摇摇地飞舞出漫天的诗意。如此的一番景致,谁还能在家里待得住呢?从市区驱车约一个钟头,来到香山脚下。这里的雪已经与市里的大不相同了。雪花更大、更轻、更柔,下得也更密、积得更厚、颜色更白了。雪花飘飘洒洒,轻舞飞扬般在山间玩耍游荡。待到感觉累了的时候,就停到树枝上、石头上歇一歇脚。还有的雪花更干脆,一步到位,直接落到了地上,和同伴们相拥而眠,只是来往穿梭的游人不免要搅了她们无边的清梦。
雪中登山是别有一番滋味的,而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向巅峰攀登,对我来说简直是一种享受。看啊,一片雪花朝你飞过来了,又一片、两片、三四片,成百成千的数不清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过来了,前呼后拥地点缀在你的衣服上、头发上、眉梢上,让你舍不得拂动一下,那是何等的惬意呵!再看那株舒展着身姿的老松,顶部已经染上了白白厚厚的一层,看上去是那样的丰盈、饱满,颇有“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的气概。用手轻轻拉动松枝,那厚厚的雪也就跟着枝条颤颤悠悠起来,仿佛一个袒胸露乳的汉子摇着大扇躺在太师椅上摇来晃去似的,整个一幅快快活活的《大自在图》。还有那山间的飞鹞,也出来赏雪了。它们飞舞着、盘旋着、叫嚷着,宣泄着飞雪香山的无限生机。
站在半山腰再仰望香山之巅,已经是雪雾蒙蒙,影影绰绰,大有生宣着淡墨、飘渺意悠远的写意效果。此时的景,远处虚无飘渺,灰蒙蒙一片茫茫,近处却实实在在,白皑皑真真切切。香山承雪,雪伴香山。有形、有色、有意、有韵,真可谓自然之造化,天地之杰作,和谐之乐章,美妙之画图。
在香山顶部,却是风景这边独好,呈现在面前的是另外一番景象:千里冰封,万里雪飘。那仰首挺立于山顶的亭台轩榭,此时站在雪地里显得异常清秀、醒目,还颇有“身在高处不胜寒”之感。
山风阵阵,雪因风起,扶摇直上,呼啸东西,“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这香山之雪该是何等的自由烂漫,这雪中的香山又该是何等的风流倜傥啊!
领略了香山飞雪的意蕴,再回过头来看一下香山红叶给人的印象,你会发现那红叶传递的是一种热烈的情感,一种成熟的奔放,就像一瓶透着浓郁芳香的红酽酽的葡萄酒。而这香山雪呢,却给人以素洁之美,恬静之美,凸现出的是一种优雅、淡泊的生活态度,让人倍感清爽、朗润,使得人们不得不对她的美表示由衷的敬意和率真的赞美。
我爱这香山的飞雪,我爱这飞雪中的香山。
香山飞雪,飞雪如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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