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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觉得,对于历史,不同的人总有不同的解读。倘若感同身受,那么相对丰厚,假若单凭臆想,那么就难免单薄。丰厚也好,单薄也罢,历史的烟云散处,留下几许残迹,几许追忆,在风中摇摆,供后人评说。
我到阳关,是迈开追忆的脚步,踏上那黄沙之旅。虽然知道也是徒劳,但徒劳总比空想要强,我执拗地想。
阳关故址在敦煌市城西的古董滩上。阳关居玉门关之南,古代以南为阳,故称“阳关”。
阳关始建于汉武帝元鼎三年(公元前114年),距今已有2000多年。汉武帝刘彻为抗击匈奴、经营西域,在河西走廊设置了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同时建立了阳关和玉门关,即“列四郡,据两关”。从此,阳关作为通往西域的陆路交通咽喉之地,成为“丝绸之路”南路必经的关隘,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汉代时的“丝绸之路”,自长安起到敦煌后分为南北两路:南路从敦煌南出阳关,至楼兰,沿昆仑山北麓西行而去;北路从敦煌西北出玉门关,经车师,沿天山西行。当年中国的“四大发明”从这里西传,驼背上多少丝绸和瓷器源源不断地通过这里进入西方世界。
自西汉以来,各个王朝都把阳关作为军事要地,派重兵把守。据史料记载,西汉时,阳关设置有龙勒县,由都尉治理。魏晋时也在阳关设置了县,唐代设置寿昌县,阳关还在继续使用。高僧玄奘从印度取经归来,就是经阳关返回长安。至今,还有块黑色的“晒经石”静静地躺在阳关大漠中。自宋代以后,流沙逼近,阳关被无情地掩埋于黄沙之下。
追忆阳关,这里也曾人来车往,一度繁华。无数的将士在此戍守征战,无数的商贾、僧侣、使臣、游客在此验牒过关,无数的文人骚客面对千古雄关,思绪潮涌,感叹万千。
这些随风尚未飘逝的尘烟,传递着阳关古往今来的凄凉悲婉和寂寞荒凉。现在,阳关故城已经看不到了,在阳关遗址周围还有十几座烽燧,墩墩山烽燧地处最高。但所有这些,只不过是一片浑黄,一片尘沙。顺着沙丘之势,靠近烽燧下方立着的那块“墩墩山烽燧”碑刻,不由想起“白日登山望烽火,黄昏饮马傍交河”这句诗来。
其实,关于阳关,王维的《渭城曲》早已引得迁客骚人纷至沓来,以期身临故地,体验离别情绪,感受凄凉悠远的意境。“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现在只能凭借想象,来揣摩古人西出阳关的心情了。是豪迈?是悲怆?还是失落?只是到了后来,到这里的人许多是被贬官发配至此,暴戾的漠风,哪有半丝的柔情!怎能不令人忧伤盈怀,泪满衣襟?当年雄关,今日尘土,又怎能不让人唏嘘长叹!
阳关,汉代关隘;阳关道,前往西域的大道。古代《辞海》中引申为一条有光明前途的道路。而人们更多的是熟悉那句“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牵扯,各自安好。
如今的阳关遗址上,由私人建了个博物馆,上书“阳关”两个大字。更有意思的是,博物馆里居然也有人办理通关文牒,却需要交钱,倒也不贵,10元一牒。只是那办理文牒的“阳关都尉”,毛笔字写得太差,逾显其假,不值收藏。
跨上瘦马,西出阳关,风起沙扬,好一派“平沙莽莽黄入天”的景象。同行的朋友说,来这里如果不骑马,就体会不出当年西出阳关的那种心情。其实,即使骑上马,难道就真能体会到吗?
阳关的历史应该说是够丰厚的了,有上千年的繁华光阴,承载着无数的希冀与梦想,一路走向辉煌。如今古阳关虽已被无情的岁月和疯狂的流沙所掩埋,但那残余的土堆和隐约的瓦砾,又怎能不令人生发出思古之幽情呢?
回首阳关,故人已随黄沙去。辞别阳关,漫漫前途光明路。
阳关之行,圆梦之旅。看到那黄沙遗址,想到那远古之地,先前的认知是否真的不再单薄了呢?
我想,可能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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