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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取来王蒙作品选《行板如歌》捧读,不觉诵读出声来。缓缓的、一字一顿的,竟一气读完。抬头间,忽觉神清气爽起来!行板如歌,如歌的行板。作者沉醉于柴可夫斯基抒情乐曲如歌如诉的婉转旋律,而我却被作者的幽美字符和这字符间所阐释的生命真意所感动、所激励。
这段时间,许多事情涌进大脑,挡也挡不住。又或许它们本来寄存于此,现在都出来了。杜甫有诗云:“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多少有些戏谑调侃的味道,而今思绪汹涌,也来欺我,却奈之若何!
打开电视,播发的却是这样一条消息:著名作家刘白羽病逝,享年89岁。心头不免又是一沉:这么好的一位老人,竟然就走了。之所以说他好,是因为有幸对白羽老人作过一次专访。准确地说,是白羽老人给了我一次采访他的机会。那是几年前他大病初愈时,我刚踏上广播记者之路。因为节目涉及到解放前的军旅作品,需要采访当时已经出名的作家。在约白羽老人之前,已有好几位老作家很合情理地拒绝了我采访的请求,白羽老人却答应下来——在他大病出院的第二天。因此,我一直对他充满感激;因此,虽然他高寿而终,也让我感到心中作痛。
生老病死,自然规律,怎能拗之?深夜难眠,辗转反侧,一夜醒来数次,“夜长天色总难明,寂寞披衣起坐……”没有寒星可数,只能眼看着墙上的钟表秒针迟缓地爬动着。好在,天到底还是亮了……
今年是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六十周年。这段时间,有关纪念抗战的展览和座谈会相继举行,各类抗战影视作品也是扑面而来。在世界民族之林中赫然而立的中国人,在世界大舞台上扮演越来越重要角色、发挥越来越重要作用的中国人,有理由、也有必要大张旗鼓地来纪念这场伟大的胜利——这场彻底打败外国侵略者的胜利。
“长夜难明赤县天”已成过去,也将永远让它成为过去!一百多年身患沉疴,一百多年列强欺凌,一百多年蒙受屈辱。而这一切,都被六十年前那场战争的硝烟所倾覆、荡涤、吞噬。
睡狮早已猛醒,病夫已经康健。当年叫嚣着“三个月灭亡中国”的日本军国主义分子,收获了他们自己种下的苦果,高高的绞刑架收留了他们那罪恶的灵魂。
而在这场波澜壮阔的抗击侵略、保家卫国的汹涌大潮中,挺立潮头的无数英雄人物也早已彪炳史册,为后世楷模。
“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我钦佩革命烈士在如歌的岁月里把生命融入到民族解放的伟大事业当中,把青春和热血挥洒在锦绣中华如画的崇山峻岭、江海湖泊之上。在这特殊的日子里,作为后人,我们应该想起他们。为他们当年付出的艰辛和英勇无畏而感动,为他们寸土不让、誓死守卫祖国的万里山河而感动。
王蒙在《行板如歌》中写道:“真正的深情是无价的。虽然年华老去,虽然我们已经不再单纯,虽然我们不得不时时停下来舔一舔自己的伤口,虽然我们自己对自己感到愈来愈多的不满……又有什么办法!如果夜阑人静,你谛听了柴可夫斯基的《如歌的行板》,你也许能够再次落下你青年时代落过的泪水。只要还在人间,你就不会完全麻木。”是的,对于那段历史,对于那场战争,活着的人又怎该“完全麻木”呢!
白羽老人羽化而登仙,驾鹤西去矣。他的一生,一度跋涉于炮火硝烟一线,写下过无数壮丽篇章。为人为文,足可以称得上是如歌如画的一生了。
于是,很欣赏印度诗哲泰戈尔的诗句:愿生若夏花之绚烂,愿死如秋叶之静美。更愿品味德国哲学家马丁·海德格尔通过诗人荷尔德林的诗所阐释的那句名言:“充满劳绩,然而人诗意地,栖居在这片大地上。”从劳绩到诗意,从物质到精神,在平凡的人生中书写诗意,在诗意的生活中舒展心灵,那将是怎样的一种高贵的人生境界啊!我想,在那激情燃烧的岁月,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在那热爱生命、热爱生活、热爱真善美的人们的灵魂深处,如歌如画的岁月,如歌如画的生活,该是何等的令人向往啊!
尤其对我,崇尚唯美,追求诗意。虽不能至,心向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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