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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正紧,敲打着我撑着的蓝花伞,发出连绵的声响。
步子是匆忙的,当然脚下也得留神才好,飞溅的雨水正毫不谦虚地浸润上了鞋面。莫非它还想顺势攀升?我不允许它有如是的想法!
再紧走几步,已是另一个小院的钢铁栅栏门了。因为此时没有车,所以中间的门有铁将军把着。我还得小心地顺了侧门进院。之所以说要小心,是因为这小门太窄,以至于只能容下一个人多一点儿,何况正下着急雨,何况我还打着这把带蓝花的伞呢。我可不具备院里干休所食堂送饭小伙儿那般非凡的技能――他居然可以骑了三轮小车七拐八拐、左摇右晃地进出自如。只是前段时间早已辞去,如今的接班人恐怕都不能与之相匹敌的。
雨天行路,最不易昂首阔步。低头东点一脚,西挪一步,是完全正常的事。现在的路到底依然高低不平,不能与它赌气。而就在我东挪西躲的当儿,有几枚显眼的东西闪进了我的视线。那是一些红色的叶子,艳红的叶子,就那样疲倦地伏在风雨中,正在瑟瑟地发抖,楚楚可怜。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即使有情,这些红叶也将被雨打风吹散,最后送至垃圾堆里,与各种腥骚之物同处。其命运亦太可叹了!没有如葬花的林妹妹般的情痴,又如何去做护花之物呢?
我不禁为她们抱起不平,又不禁想起她们昔日的辉煌和风采。这是些藤萝状植物的叶子。这种植物大概叫做爬墙虎吧?学名是什么,总是不能确定。
爬墙虎的生命力极强,稍有依靠,便大加攀援。于是你看吧,墙头屋角,林层树梢,但凡有可以依附者,绝不放过。甚至连那横穿马路的电话线,也缠缠绵绵地套了近乎。蜿蜒蛇行,颇有些雄纠纠、气昂昂的进军之势。还有的仿佛高处不胜寒,嫌起了冷清,偏要探头探脑地伏在人家窗子玻璃上,窥视屋里的热闹。真是个不甘冷清寂寞的主儿。
这就是我所住的小院里的爬墙虎们,倒是很讨人喜欢。春日里吐绿播放生机,它比较积极;夏日又碧玉拥翠,遮阴纳凉;最美是秋日,寒霜一降,成熟的叶片纷纷陶醉,酡红的脸放着异彩,红彤彤地挂满墙壁,绝不亚于香山之红叶。尤其在当今香山红叶稀于游人的情形下,这红艳艳的一片,为小院增添了多少景致啊!更何况附近还立着不少有着黄灿灿叶子的银杏树,这一番装点,让这巴掌大的小院收尽了秋天的颜色。这种景象,又有谁会不为其折服而赞叹呢?
然而灿烂过后,繁华不再。遭遇的便是像今天这样的秋风秋雨,这样的凄风冷雨,这样的暴风骤雨。如此单薄,如此需要依靠的娇叶又怎能承受得了呢?又有谁会去体察她们风雨中的哀号呢?没有。至少不多!步履匆匆的行人,哪里顾得了这一枝一叶的变化?
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叶又红。抬脚躲过这在秋风秋雨中瑟瑟发抖的红叶,我的内心里不禁生发出这些莫名其妙的感慨来。
红叶有知,自当珍重。处繁华而莫娇,遭冷遇而莫失其本色。这,才算得上真的红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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