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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飞机上看宁夏以北的大漠,座座沙丘交错纵横,浑黄一片。有些荒凉,有些空旷,也留给人思想的空间。偶尔可以看到一道道沟壑,残留着被雨水冲刷的痕迹——那是千年的清泪,干涸了,留下的斑驳印痕。这印痕,向后人诉说着无尽的沧桑与悲凉。一看到它,仿佛一下子就触摸到字迹已经浸染发皱的厚重史书,读之让人思绪万千,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再往前,到了黄河之畔,却又见到一片片葱茏的绿。那绿里蕴含着夸张的蓬勃与朝气,方方正正,整整齐齐,把焦渴的大漠戈壁一下子给装点得生机盎然、清秀灵逸起来。有着青褐色肌肤的贺兰山脉,就雄峙在这荒漠绿洲之间。它犹如一匹骏马,奔腾咆哮,驰骋向前。
饮马黄河,放马绿洲,走马大漠。马蹄后尘土飞扬,遮天蔽日,充盈古今,那种气势让人惊叹,令人折服。
在宁夏两天时间,工作之余游览西夏陵,观看贺兰山,了解当地的古今风貌和历史渊缘。贺兰山在蒙语里的意思是“黑色的骏马”。在几千年的漫长岁月里,这匹黑色的骏马,背负了太多的沉重,饱尝了太多的沧桑。它给了西夏王朝以坚实的臂膀,雄浑的气魄,也见证了它扩疆拓域和国破屠城的兴亡巨变。
风雨沧桑和世态炎凉的历练,成就了贺兰山岿然屹立的伟岸雄姿。
贺兰山,贺兰魂,也造就了洞若观火的贺兰雄风。在贺兰山脉的沟壑峻岭和参天古木之间,贺兰雄风徘徊回荡,呼啸往来,仿佛要为人们翻开那一页页历史,揭开西夏文明的遥远篇章。
西夏王朝以羌族中的一支党项族为主体。公元六世纪南北朝时,居住在青海东南的党项人逐渐强盛。唐朝末年,党项族首领拓跋思恭因带领大军镇压黄巢起义有功,被唐朝赐为“李”姓。公元1038年,年轻的党项族首领李元昊脱离了北宋的统治正式称帝,国号“大夏”,定都兴庆府,历史上称作西夏。西夏境域广阔,“东尽黄河、西界玉门、南接萧关、北控大漠”,拥有现在的宁夏全部、甘肃大部分以及陕西北部和青海、内蒙古的部分地区。
作为政治家和军事家的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为了能与外强抗衡,他不断整顿军族,加强军备,扩大版图。在此后的近300年间,西夏先后与北宋和辽国鼎立,同南宋和金国对峙,曾经鼎盛辉煌一时。公元13世纪,草原上崛起的蒙古族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亚欧大陆。而此时的西夏王朝已经在安逸的环境中度过了100多年,一度荒废了军备,难以抵御锐不可挡的蒙古铁骑。公元1227年,西夏首都兴庆府被一代天骄成吉思汗率领的强兵劲族攻破,西夏末代皇帝请降后自杀。至此,雄居西北两个多世纪的西夏王朝宣告灭亡。
刀光剑影已经黯淡,鼓角争鸣早已远去。在巍巍贺兰山下的辽阔原野上,至今还矗立着一座座雄伟的陵台和斑驳的神墙,人们尚能籍此追忆当年西夏王朝雄居西北、傲视天下的千古风范。贺兰山间,呼啸的雄风一直不曾停歇,奔走呼号,不绝于耳。仿佛在叹息西夏王朝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的荒费军备,又仿佛要挑开那覆盖着和平安逸帷幔的空虚国力。贺兰雄风吹过,如泣如诉,山河为之动容,让人不禁唏嘘长叹,感慨系之。
在宁夏,我结识了兰州军区某团参谋长张帆。这个一米八多的军事干部,周身透着一股儒雅之气。他说起话来不急不徐,给人的感觉并不孔武有力,也不英勇豪迈。然而,他却是官兵们崇拜的科技练兵之星。西夏王朝的兴亡史他了如指掌,“居安不忘思危、思危更要有为”是那段历史给他的深刻启示。人民要安定,国家要发展,就必须有强大的国防和军队。他率领战车渡黄河天堑、踏贺兰山阙,千里机动挺进戈壁大漠,滚滚铁流书写了拉得出、打得赢的无敌轨迹。“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是南宋抗金将领岳飞的终生夙愿,如今在这位年轻的军事指挥员面前变得易如反掌。
夕阳几度,青山依旧。贺兰山间风声不止,如雷如潮,如歌如颂,气势如虹。昨天与今天,历史与现实,伴随着贺兰雄风在心中冲撞。昨天的历史已经远去,今天的一切正在继续,鉴往知来也好,居安思危也罢,全为贺兰雄风纳入胸襟,继续游走,继续回荡,吹遍每一个角落,唤醒每一个沉睡的灵魂。
贺兰雄风吹过,夹杂着远古的野蛮洪荒,夹杂着西夏王朝鼎盛时期的歌舞笙平,也夹杂着蒙古大军的无敌铁骑以及高新武器装备的滚滚铁流。巍巍高山,浩浩雄风,在笑看沧桑悲凉、纵横激越的大潮之后,还将继续欣赏边关将士的豪迈情愫和贺兰山麓明天的壮丽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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