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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里路云和月

中广网 2011-11-25

    

  三千里路云和月

  ——中央电台“情牵大乌蒙”走基层采访活动侧记

  隋秋月

  

  波音飞机巨大的机翼在起伏的山峦上投射下波折的暗影,紧接着机身一阵抖动,感觉贴着漫山的马尾松俯身而降,贵阳机场已在脚下。

  吹面不寒,细雨蒙蒙,贵阳湿润的空气一吸便入心脾,精神为之一振。取行李,登车,贵阳龙洞堡机场闪耀的大理石路面与其它机场别无二致,但我们都清楚,群山环抱的机场只是此行的起点,那大山深处,才是我们即将奔赴的目标。大乌蒙,我们来了。

  一行四十余人,中央电台台纪检组长、机关党委书记包云带队。台长王求临别词引用一句“乌蒙磅礴走泥丸”,让这次活动陡然平添壮怀激烈的味道。80年前,红二、六方面军转战乌蒙、强渡金沙,怀揣信仰由此北上抗日;80年后,中央电台四十余名编辑记者情牵乌蒙,深入基层。大山踏遍,三千里路云和月,这是体验之旅,信仰之旅,求是之旅。此后的七天,我身边的这支队伍,将与这座大山结下怎样的情缘?大巴车的轮胎在雨夜沙沙作响,贵阳城的灯火划过脸庞,天边乌蒙暗暗起伏的身影,已将心情牵得好远。

  这声音,飘得好远

  声音,物体振动产生,经空气传播,耳膜振动接受,方能感知。好声音,发乎其内,受之由心。乌蒙毕节七日,好声音不绝于耳。

  贵阳城。首日启动仪式,兼有誓师气氛,四十余人肃然而立,神情庄严。兵分三路,台纪检组长包云带领一组,赴赫章威宁;台副总编辑史敏、地方记者中心主任杨志东带领一组,赴毕节市和纳雍织金;台机关党委专职副书记刘智力带领一组,赴大方金沙黔西。我跟随第三组,群贤毕至,女性居多,战斗力自不用说。包云转达王求台长的致词,台长期待此行“走得深、转得实、改得好”,成为全台“走转改”活动典范,大家在振奋之余倍感压力。

  突然一个声音传来,记者汤一亮现场连线报道。此时此景此情,已然形成电波,昭示天下,听者咸知了。置身于其中,仿佛嗅到空气中隐约的硝烟。汤一亮连线的声响,俨然大战的擂鼓,在心头震响。

  自那以后,一路走来,在大山中翻越,在喀斯特地貌中盘桓,千回百转,记者连线之声不绝于耳:“请听中央台记者曹美丽发自现场的报道”,“下面是中央台记者葛方度的连线报道”,“下面连线中央台记者贾宜超”……它响彻在已然推迟的午餐桌上,面前是同事们预留的饭菜;它响彻在午夜寂寥的房间,同屋司机梦中

  惊醒,记者手持话筒,超然度外;它响彻在田间地头,乌蒙细雨,随着声响丝丝入电波。

  “请听中央台记者包云发自现场的报道”,当这句话从我的手机广播中传出时,有一种复杂的感觉在内心中弥漫。是一种什么感觉呢?此时,入乌蒙进毕节已逾四日,窗外晨霭迷蒙,车内睡眼惺忪。记者们白天忙于采访,晚上赶稿发稿,几乎每天都要持续工作到凌晨,已深感疲惫。台领导在田间现场采访,连线录音尽显专业精神,记者称谓一下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我们此时拥有相同的身份——记者,我们此时身处相同的境地——基层,我们一定也拥有相同的感悟、欢笑,甚至眼泪。也正在此时,刘智力收到了一条短信,他念给大家听,这是赵忠颖副台长带给大家的问候,听到赵台长温暖的话语,大家几天的辛苦得到了慰藉,也感到了身负的重任。

  窗外,乌蒙山的晨雾渐渐消散了。

  幸福小镇

  毕节金沙县岩孔镇板桥村。

  落日的余晖把村子涂抹成金黄,安静的水泥小路延伸得很远。

  板桥村是毕节地区作为扶贫开发、生态建设试验区新一轮发展的样板村落。这样的村落在两年之内预计要建造20个,它们有一个温馨的名字——幸福小镇。

  毕节的幸福打造源自于地委一系列的经济建设目标。关于加快毕节地区新一轮经济建设的实施意见里面详细列举了未来两年要达成的十大目标、完工的十大工程,以及开工的十大工程。民生是重头戏,道路桥梁、水利、粮食、生态、教育、扶贫,条分缕析,规划详细,目标宏大,一场轰轰烈烈的经济建设正在我身旁的大山中如火如荼地进行。

  经济的发展是触手可及的。一个进取的时代裹挟着众人轰轰烈烈的前行,幸福的外表有着闪亮的标杆和充足的底气。我相信他们的能力和魄力,因为我遇见了吴

  书记。

  老吴是毕节大方县委副书记,自从地委贯彻执行新一轮发展目标以来,老吴就忙得不着家。他是幸福小镇计划的具体落实者,这个朴实的西南汉子能喝,能唱,

  能舞,能聊。和他侃山,三句不离自己担当的一块。他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用我们的辛苦指数换得村民的幸福指数。老吴工作做得细致,认真,一路陪同我们,耐心解释,悉心照料,即便入夜已深,也坚持送我们回住处。自己则接着去做未尽的工作。路灯下,这个勤勉的基层干部轮廓真实而有力,毕节幸福的目标,也因此清晰、触手可及。

  幸福小镇板桥村此刻在享受日落前的安详。

  一个孩子,两个孩子,三个孩子,一群孩子,在村口玩耍。

  看不见父亲,看不见母亲,只有孩子。

  哦,还有老人。

  孩子们逆着晚霞向我们围拢,耳朵轮廓透着粉红。愿意沟通的孩子告诉我,爸爸妈妈都外出打工了,一年回家一次,带回过年穿的好衣服和好吃的。那些慢慢积攒而成的静悄悄的白色小屋,是幸福小镇的标准配置。孩子们在这里,迎接属于他们的一年一度的幸福欢聚。

  报道组敏感的记者立即抓住了“留守儿童”这一普遍的社会问题。80年代中后期,时任贵州省委书记的胡锦涛同志提出在毕节建设全国第一个开发扶贫、生态建设试验区。经过20多年的发展,毕节的经济有了长足的进步,然而与中国众多经济欠发达的西北西南省份城市一样,区域的不平衡发展也导致了劳动力的大量外流。年轻父母远走他乡,膝下儿女留守乡野。

  副总编辑史敏首先关注了这一问题,在他采制的特写《一个留守儿童的期盼》中,13岁女孩冬雪泪水滂沱。父母外出打工,爷爷奶奶相继辞世,她与弟弟陪伴70岁的外公外婆度日。日子艰辛,冬雪早早当家,一年当中最幸福的是父母归家的时刻。冬雪说,她身边的孩子大都有着与她相同的际遇。可贵的是,这篇报道并没有仅仅把视角落在留守儿童艰难的白描,记者追问了留守儿童问题产生的根源,探讨了解决问题的路径,提出立足当地实际,发展特色产业,把外出谋生计的年轻父母吸引回来,给家乡以贡献,给孩子以关爱。同样是关注留守儿童,记者曹美丽的报道源自于一场巧遇。她在田边与兄弟二人相遇,简单攀谈,曹美丽已是泪流满面。个中故事不必赘言,留守儿童相似的艰难处境让人感伤,报道组

  的记者用善良的心去感悟并开始了自觉的担当。为留守儿童呼唤,呼吁机制,期待解决,力所能及地帮扶,真心实意地关爱,走基层的记者用话筒表达了群众最真实的呼声。

  板桥村灯火阑珊。孩子们挥手归去,爷爷的晚饭熬得正香。

  远离板桥,思索幸福小镇的幸福在哪里呢?在老吴转身而去奋战的背影上么?在板桥村宁静的白色小屋里?在田间沉甸甸的麦穗上,还是在孩子们憧憬的眼神中?也许都在。这就是行进中的中国最真切的写照,美好的理想交织着现实的困惑,汗水伴随着泪水滴落,豪情中不免一声叹息。复杂,多变,但内心中总有梦想支撑。现实在改变,明天会更好。

  幸福小镇,总有真实的幸福可以触摸,也总有梦想,留着去憧憬。

  光

  都说贵州,地无三尺平,天无三日晴。身处毕节,云层像毛玻璃,太阳光总是被它打了折扣吝啬了很多,所以偶尔的一次阳光透射,仿佛开仓放了粮,翻身的农奴把歌唱。

  满眼都是姜文电影中的味道。同行的魏漫伦老师沐浴阳光陶醉其中,几天来,身为中国之声党总支专职副书记的魏老师是我们报道组的发稿中枢,选题怎么定,

  角度怎么找,评论怎么评,她胸有成竹,腹有乾坤,颇有大家风范。

  此时我们漫步在夕阳西沉的田间,结束一天的采访,一顿晚餐正当时。席间少几人。我知道其中四位即将做连线的记者正在忙于稿件。这在几天的行程中再平常不过,有时候饭菜堆在面前,都无暇动筷。只是今天似有不同,四位记者正在制作的稿件,将第一次上《央广夜新闻》,同样重头,风格不同,魏老师有点担心。

  “我去看看吧。”魏老师拔脚就走。我也紧随其后。相隔两里路,那夕阳正闹得欢。一进屋,愣住了。眼前习惯的光线突然被黑暗取代,屋中没灯,记者正在电脑屏幕反射的光下埋头工作。魏老师旋即投入其中,眼眸中反射着电脑屏幕的亮点。

  这句话是否适当?那段音响是否冗长?你负责资料,我专管文稿,她剪辑音响……

  屋外霞光万丈,屋内点点荧光,此时适合一部32毫米摄影机升格拍摄,让此刻成为慢镜,让人慢慢观赏、回味。在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此次“走转改”活动的真谛,它不仅是一次业务上、行为上的现实整改,它更是一次寻找自身价值与信仰,锤炼记者职业精神,树立勤勉风格的灵魂之旅。

  茫茫乌蒙渐入苍茫。屋内的荧光,点点闪亮。我们此时不知道,在相隔千米的那个餐桌,报道组的其他记者没有一个人动筷。

  是结束更是开始

  7日乌蒙行程尽去,三路记者贵阳会师,重逢之日也即离别之时。

  依旧烟雨蒙蒙。头靠在车窗,大巴车在细雨中穿行。7日,流连于乡野之间,三千多里路的跋涉,云月随行。与乡亲们攀谈,和基层干部沟通,记录、体验、报

  道,采写最基层、最真实、最鲜活的素材,磨炼品格和意志,丰富人生的厚度和感悟,“走转改”的意义愈加突出。 这次采访活动是一个开始,我们将沿着这条道路坚定地走下去。此刻,脑海中一幕幕闪现着过往,定格着某些感人至深的瞬间。

  突然,手机短信声响起,接着是同座,此起彼伏,大家都在低头翻看着手机。

  大家收到了同一条长长的短信。有的人默默地看着,有的人轻轻地念着,有的人眼眶泛起了泪光。短信,来自于此行总领队,中央电台纪检组长包云。他是这样

  写的:

  “穿行于崇山峻岭,距离贵阳机场越来越近。我想起这个辛卯秋日,乌蒙山里,有着共同目标的一群人,走过的7天7夜。在我心头涌出的两个字就是:难舍。

  难舍乌蒙的山水,难舍这里的人;难舍每天的激动,难舍触动的情;难舍彼此的惦记,难舍这支有温度的团队。

  7天7夜,我们收获了热爱,是对生活;收获了敬意,是对生命;收获了情怀,是对百姓;收获了期待,是对未来;收获了理解,是对从业;收获了方向,是对职业。我常想,一个媒体的力量不仅在于它的传播速度,更在于它对社会的担当,对人的深度关注和关照。走入百姓,感知生活,我们就有流淌出的对人民的热爱!相信这种人文情怀会生长在我们心里,渗透在我们未来的行动里!

  我谢谢大家,你们给了我榜样的力量,给了我快乐的理由,也丰富了我朋友的厚度。”

  大巴车穿行在斜风细雨中,车窗的雨刷均匀地摆动,眼前倏尔清晰,倏尔模糊的贵阳城渐渐退去。

  远处,乌蒙山愈加峥嵘。

  (作者单位: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机关党委办公室)

  (本文编辑:莫玉玲)

  

责编:范国平 来源:中国广播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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