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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的夜莺 阿肯 心灵的伴侣 冬不拉

2016-01-05 14:14:00 来源:

  文/王宁

不到新疆不知中国疆土之大,不到阿勒泰不知阿肯之魅力。在新疆广袤的沃土上,从北部遥远的阿勒泰山到东西蜿蜒逶迤的天山,在草原美丽的深处,无不闪耀着哈萨克牧民的身影。聚居在中国西北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哈萨克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民族。游牧人的快乐和忧伤在他们生活栖息的草原生长着、歌唱着。这样的草原柔美而又广阔,孕育着伟大的歌手和灿烂的游牧史诗。

  阿肯,诠释哈萨克族文化的夜莺

  阿肯,是哈萨克语的音译,是对那些熟记民歌和民间叙事长诗且善于即兴创作、善于在群众中演唱的民间歌手或诗人的一种尊称。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阿肯是哈萨克族活的历史字典。一代代的薪火相传,让哈萨克的历史文化和风俗人情在阿肯身上得到传播,阿肯作为载体几乎发挥了等同于历史文本的作用。”阿勒泰地区青河县艺术团的哈萨克族曲作家达肯·俄日木汗在接受《广播歌选》专访时说。阿肯把过去的历史、传说以及民间文学都以口传心授的方式传播,他们记忆和记录着民族的历史和文化。

  关于阿肯的来历,哈萨克草原上有一个流传甚广的传说。很早以前,在哈萨克草原上,有一位十分漂亮的姑娘。她唱起歌来,连天上飞的百灵鸟都收住翅膀停下来聆听。姑娘每天坐在自家门前,弹着冬不拉,唱着自己情人喜欢的歌。邻近乡的一个富人被这婉转动听的歌声所吸引前来观看。当他看到姑娘如花似玉的面容后,不禁眼前一亮,一见钟情。他就派随从到姑娘家去说亲。虽然遭到了姑娘的反对,但他还是强迫姑娘家订了婚约。婚期逼近,姑娘用悲哀的歌声、凄惨的琴音、犀利的言语哭诉自己的命运,草原上听到的人都感到心碎。就在姑娘哭声欲绝的时候,远方飞来了一匹白色骏马,带上姑娘飞走了。据说,这匹白马就是姑娘的心上人——一位英俊的小伙子转世而来的。

  从此,牧民们知道了用歌声和琴音与命运抗争,就能改变命运。随之,也就开始出现了阿肯。只要遇到红白大事,哈萨克族牧民就聚集在草原上,进行对唱,辨别是非,衡量高低,比较强弱。年复一年,日复一日,阿肯弹唱就这样成为习俗延续了下来。

  阿肯弹唱,是哈萨克民间文学的演唱形式之一,因用弹拨乐器冬不拉伴奏,故又称为“冬不拉弹唱”。在久远的历史演变过程中,阿肯弹唱深受哈萨克民众喜爱。阿肯演唱的作品极为丰富,既有英雄史诗和民间叙事诗,也有各式各样的情歌、牧歌、仪礼歌、寓言歌等。同时,哈萨克族的男女阿肯还时常进行传统赛歌形式的对唱。

  唱歌和骑马是哈萨克族民众的两只翅膀,哈萨克人的一生,始终在歌声和冬不拉的伴随下度过。初生的婴儿要在歌声中迎接三次晨曦,接受人们三天三夜歌声的祝福;哈萨克人走完人生之路,离开人世时,人们要为之唱多天的挽歌,回忆死者的生平和德行。哈萨克伟大的诗人阿拜曾这样说:“诗歌给婴儿打开人生的大门,也陪伴死者踏上天国的途径。”

  阿肯弹唱会是哈萨克民族古老的、具有群众性的传统文化活动之一。逢年过节、红白喜事乃至有朋友来临,抑或在每年山花烂漫之际,能歌善舞的牧民聚集在一起,怀抱冬不拉即兴作诗,自弹自唱,这就是妙趣横生的阿肯弹唱会。它的形式与规模大小不一,有数十人、上百人,乃至数千人,具有娱乐性和竞歌性两种,场面欢快热烈,是草原上一道奇异、优美的民族风景线。

  除了注重民间传承创新,阿肯的传承工作还被纳入了当地国民教育体系。从2004年开始,伊犁师范学院奎屯校区开办了阿肯阿依特斯艺术班。现在已经培养出了300多名具有大学水平的阿依特斯专业人才。

  阿肯阿依特斯,哈萨克族民众的精神支柱

  “哈萨克族的阿肯口头对唱,被称为阿依特斯,俗称为阿肯弹唱。阿依特斯大致分两类:一是称习俗对唱,又称传统对唱;二是阿肯的正规对唱。”说到阿依特斯,阿勒泰市广播电台吉台长给《广播歌选》采风组详细地介绍了它的起源与传承。

  阿肯弹唱目前定名为阿依特斯,之所以如此命名,是因为阿肯的对唱已经突破了简单的歌唱,演变成完全是即兴式的发挥和较量,融诗歌歌唱为一体。阿依特斯内容广泛,有神话、故事、诗歌、民歌、谚语、格言等,这些作品经过一代代阿肯口头吟唱传承积累下来,并形成了哈萨克族丰富的口头文学。阿依特斯的产生与其生活环境、游牧传统、民族心理密不可分。地域、气候、传统、生活方式的持久如一,并没有使阿依特斯在草原上消失,反而历经千年牢牢继承在族群里,成为哈萨克族的集体财富。阿肯是诗歌的创作者、演唱者和传播者,无论是婚丧嫁娶、宗教典礼、生活习俗等都离不开阿肯演唱。“这些诗歌对民族发展史、民族关系史和宗教史的研究都有很重要的价值。同时,它们又是研究历史学、人类学、社会学、民族学、民俗学的重要资料。”

  阿依特斯是哈萨克族曲艺、音乐的典型代表。它以深厚的传统艺术特色,通过口耳相传的弹唱发展到今天,始终没有放弃朴素自然、通俗易懂的口头创作特色。阿依特斯双方以对唱的方式斗智、斗勇、斗才,是另一种竞技式的对唱表演形式。内容主要表现哈萨克族的历史、事件、人物、文化、爱情,是全面反映哈萨克族历史、文化和社会生活的“一面镜子”。阿依特斯既富于生活气息又生动活泼,堪称哈萨克族文化艺术的瑰宝。

  据资料记载,在哈萨克族民间流传的两位著名男女阿肯的对唱较量,至今还为人们所津津乐道,他们是男阿肯比尔坚和女阿肯莎拉。

  比尔坚这样唱道:“莎拉阿肯为什么不敢出来,迎着我像孔雀一般地飞翔。是雄鹰就会展翅飞向远方,是骏马就应该战死在沙场。我是中玉兹部的知名阿肯,曾和无数有名的歌手较量。让我来亲自杀杀你的傲气,跑得再快,也要把你追上??”

  而莎拉则回应道:“比尔坚,你的平安与我无关,刚一开口,就显得这般愚蠢。哪里有女性会主动去找男性,可见你连起码的礼节都不懂。要记住,是亚当先去找夏娃,你难道连这个典故都搞不清。原以为你是阿尔根部落的才子,现在看起来你也是虚有其名。我是那乃蛮部落的一把利剑,正好在等着要砍断你的脖颈。只要用语言的鞭梢轻轻抽打,你身上就要扬起一股股灰尘??”

  可以看出,两位阿肯的对唱针锋相对、幽默风趣。阿肯的主要才华和能力表现在即兴创作上,他们一般能够触景生情、出口成章。除了在平日劳作和生活中即兴弹唱,阿肯的重要活动是参加牧民聚会时的对唱。这种对唱高潮迭起、相持不下,有时通宵不息。

  据了解,阿肯除在大型聚会上对唱之外,还有一个习俗就是两位阿肯一见面也会对唱。民众中有诗歌爱好的也都可以对唱,甚至一家人也不例外,公公和儿媳妇、父与子、哥哥与妹妹都会对唱,只要对唱中言词有理就行。有的阿肯为了找对唱者进行赛歌,不惜远道而来,能连续唱上一天一夜,甚至更久。

  富蕴县广播电视台的赛力克告诉《广播歌选》记者,所有哈萨克人都喜爱阿依特斯,即使烈日当空,大雨倾盆,也阻拦不了哈萨克人的热情。“阿依特斯是我们民族的精神支柱,为生活在草原上的哈萨克民众带来了无限的美好和快乐,如同没有不喜欢花粉的蜜蜂一样,没有不喜欢阿依特斯的哈萨克人。”

  2006年5月,阿肯阿依特斯被列入首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由此,有“哈萨克族金摇篮”之美誉的阿肯阿依特斯得到了更加系统、更加全面的保护和传承。“为提高阿肯们的参赛积极性,扩大阿肯阿依特斯的影响,新疆提出了县级城市每年举办一次阿依特斯大会、地区两年一次、自治州三年一次、自治区五年一次的保护机制。”

  “阿肯是保护阿依特斯的重要部分,传承阿依特斯,没有阿肯不行。伊犁师范学院奎屯校区开设的阿肯艺术班,以前是大专班,从去年开始开办了阿依特斯专业的本科班。这样一来,我们的阿肯阿依特斯便后继有人啦!”新疆伊犁哈萨克族自治州非物质文化遗传保护研究中心所长吾哈甫·努拉合麦提介绍。

  冬不拉,哈萨克族人形影不离的伙伴

  哈萨克族有句谚语:“当你降生的时候,歌声为你打开门户 ;当你长眠的时候,歌声伴你进入坟墓。”冬不拉这支腹呈梨形、颈细而长、以弦隔音、仅张二弦的拨弦乐器,就成了哈萨克族的心爱之物。

  冬不拉是一种哈萨克族民间流行的弹拨乐器。音箱一般用松木或桦木制成,有瓢形和扁平的两种,琴杆细长,上面有8?10个品位,两根丝弦或钢丝弦,可奏出三至八度的和音。冬不拉是中亚地区哈萨克族的传统弹拨乐器,也是哈萨克族最古老的乐器之一。在哈萨克族聚居区,随处可见哈萨克人神情专注的冬不拉演奏,尤其在哈萨克族高度聚居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冬不拉几乎是所有家庭的必备之物。

  “哈萨克人几乎个个都会唱歌、会弹哈萨克族独有的乐器冬不拉,他们对乐器和音乐非常敏感。哈萨克族的民歌非常抒情,颇有意大利民歌的风范。”作家樊琴说。冬不拉以简朴轻盈的构造,蓄纳天地万籁之声,淋漓尽致地传达出草原特殊的音乐语汇,表达着哈萨克人民的悲欢离合和喜怒哀乐。在阶级社会中,冬不拉琴伴随着牧人跃动的篝火,伴随着阿肯激昂不平的声调,述说着草原上的风土人情。

  拜力克·托列普列尔根是新疆伊犁哈萨克族自治州伊犁师范学院奎屯校区的冬不拉教师,他告诉记者,哈萨克族有句谚语:“阿肯是世界上的夜莺,冬不拉手是人间的骏马。”草原上的阿肯们,无论骑马漫游到什么地方,都身不离冬不拉。他说:“我们哈萨克族是草原民族,我们常把自己比作是展翅翱翔的雄鹰,而冬不拉和歌声是我们哈萨克人的两个翅膀。因此,冬不拉是阿肯亲密的伙伴。弹起冬不拉,阿肯们演唱更富激情,高超的琴技绝对让阿肯如虎添翼。”

  正是冬不拉这两根细细的琴弦,哈萨克人上千年悠悠岁月才得以被世代传唱,歌声绵延流传,融进了哈萨克民众的血液之中。

编辑:刘敬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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