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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前马加爵:没有理想 是我人生最大失败

中广网  06月18日 08:20

   想得最多的是以前生活的美好和自由

    中广网北京6月18日消息 6月15日下午,距离马加爵被执行死刑不足48小时,在云南省昆明市第一看守所中,中国青年报记者对他进行了独家专访。

    记者(以下简称记):你还记得收到一审判决是在什么时间吗?

    马加爵(以下简称马):上法庭是在4月24号,我收到判决书应该是在4月28号。

    记:算下来,至今已有一个半月。在看守所的这段时间,你每天想得最多的事是什么?

    马:(沉默良久)想得最多的,还是以前的生活。家庭生活、大学生活、同学,就是觉得以前的生活很美好。

    记:这段时期在你的人生中,是比较特殊的时期,你能否概括一下这段时间的心理感受?

    马:有时候很感动,因为在看守所里,管教干部和领导都对我很好。像我这种人,他们还能这样对待,很不容易。同时,我也很后悔做了以前的事。

    记:听说,看守所的干警给你过了一个生日?

    马:(面色立刻轻松下来,笑)是的。干警给我买了一个蛋糕。小时候在家里过生日,吃的就是鸡蛋。按照我们本地的习俗,一般都是年纪大的人才过生日。我不注重过生日这种形式,在大学里没有过过生日。

    (不由自主重复了一次)真的,你问我这段时间想得最多的,真的是从前的生活,很美好,很自由。还有,想起从前的自己什么都挺不错,不错。

    记:你对自己哪些方面比较满意?

    马:(沉吟)对家里来说,我可以说是比较懂事。在学校,也还算一个好学生。学业一般。

    记:为人处事、人际关系如何?

    马:(语气轻松)还是可以的。平时与同学的交往还是挺多的,很少闹矛盾,很少发生口角。

    记:你在班里属于活跃分子吗?

    马:(笑,自嘲地)我?不算。

    记:你有哪些方面的特长,能引起班上同学的注意?

    马:(羞涩,笑)同学可能觉得我身体好,打篮球不错。很多男生喜欢和我一起打篮球。其他方面,我想不起来有什么。

  本来想去植物研究所工作

    记:从农村到省会上大学,自己心态上有不平衡吗?

    马:(眉头锁住)怎么说呢,我们班一个班主任差不多带110个人,农村来的差不多占一半。我也不算贫困嘛。且不论这些,我没有因为来自农村而感到难过,没有什么别人看不起的感觉。

    记:媒体在分析你的案件成因时,有的说是因为你家境贫困,有的说是因为你性格上的问题,与人交往封闭,你怎么看?

    马:可能后面一句话说对了。说到贫困导致的压力,这倒没有。当时那一段时间,我正在准备毕业,找工作,我对未来还是充满信心的,觉得找份工作对我来说不成问题,没有感到就业的压力。学校组织的招聘会我都去了。只不过觉得自己不急嘛,还有半年才毕业,如果不发生这件事的话,按计划,一开学就应该写论文。

    记:你论文的方向是什么?

    马:微生物方面的。

    记:你理想中想找一份什么样的工作?

    马:我要求也不怎么高。月薪?(笑)这倒不一定非得多少。我想去植物研究所,或制药公司、企业一类都可以,如果实在不行,不要求专业的那种岗位也可以去试一下。反正工作方面,我倒是不担心、不发愁的。

    记:你每天在看守所里怎么过?

    马:早上7时半起床,吃过早点,看看书。主要看故事书、人物传记。看了一本《东条英机》,(赶快解释)不是我借的,是别人借的。哎,也不怎么想看,反正打发时间呗。

    我尽量避免去想问题,不想想太多。反正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了。(目光迅速暗淡下去)

  杀第一个人时很慌,有种失重的感觉

    记:以前在学校有失眠情况吗?

    马:(疑惑)失眠?从没经历过。

    记:你什么时候开始失眠?

    马:这件事发生后,开始失眠了。

    记:你杀第一个同学唐学礼时,是什么心态?

    马:(两腿一抖,脚镣发出一声脆响)很慌啊!有种失重的感觉。

    记:失重?是指你失去自我控制的能力吗?

    马:(很认真地想)不能这么说,我头脑还算清醒。

    记:你是想通过杀人发泄什么?

    马:恨,反正那段时间真的是很恨他们。就是因为打牌,之前没有什么。

    记:你并没有和唐学礼先产生冲突,为什么对他先下手了?

    马:(不假思索)这个不是先后的问题,而是下手的机会来了,他恰好那时在寝室。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唐学礼,而是邵瑞杰或别的什么人,结果也会是一样的。没必要分清谁先谁后。

    记:你举起铁锤,就因为玩牌时拌了几句嘴?

    马:(双手紧搓)他们不光说我打牌作弊,而且说我平时为人怎么怎么样。他们说的与我一直以来想像中的自己很不同,我恨他们。

    记:你认为自己是个真诚的人?

    马:我平时对人蛮真诚。

    记:有没有想过去和他们谈谈,交换一下看法呢?

    马:(摇头)没想过,不可能的,当时只想到恨。你刚才讲,人家分析我杀人的原因时说到我的性格,现在想,可能还是因为我的性格吧。

    记:你分析一下自己的性格特点?封闭的?还是较开放的?

    马:(沉吟许久)我还觉得有点开放呢。要我总结自己还真总结不出来。

    记:你是一个愿意与别人沟通的人吗?

    马:我觉得是愿意的。

    记:你感觉别人愿意与你沟通吗?

    马:怎么会不愿意与我沟通呢。

    记:你现在能解释自己当时的行为吗?

    马:当时想得很少,就是充满了恨。

    记:你的恨并非一下爆发。办假身份证、买铁锤、火车票等等,你为作案和逃跑都作了准备。

    马:那段时间每天都在恨。必须要做这些事,才能泄恨,至于后果是什么,没去想。

    记:孩子都懂得“杀人偿命”,你没想到这点?

    马:这我知道。我已准备付出这个代价。

    记:不惜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

    马:(头深深低下)是。只是没想到对其他人,包括对自己和同学的家属、对学校,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记:你当时杀人后,为什么蒙上塑料袋?

    马:(沉默,抖动)因为杀邵瑞杰时,他在看着我。他的眼睛是睁着的。

    记:那时你感觉到的是什么?

    马:(沉默,搓手)恐惧。但我已经没了选择,只有去杀剩下的。

    我对自己都不重视,所以对他人的生命也不重视

    记:你逃亡海南时,给家里人录完音后,准备再去滥杀无辜?

    马:(语气急促地)是有这种念头。因为我觉得,那种逃亡的生活不能再过,要赶快结束。

    记:是一闪念吗?

    马:(眼神飘忽不定)不是,持续了一天。当时只想随便买把刀,然后去街头乱砍人。

    记:是什么最终阻止了你的念头?

    马:(停顿)一种对家里人的思念。还有,我不想做社会的罪人。

    记:被警方抓住时,你为什么要去看通缉令?

    马:是因为被抓住后感到释然,有种突然解脱的感觉。那种逃亡的生活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捡垃圾、吃冷馒头不觉得苦,主要是心理压力太大。

    记:是想到要被抓到的压力?

    马:(搓手)也有要面临后果的压力。更主要来自对自己的惋惜,觉得自己一个好好的人,就这样废了。觉得很痛苦,还不如早点了断了。

    记:你不觉得自己矛盾吗,一方面重视、在意自己,另一方面又想轻易了断自己。是对自己太重视,还是太不重视?

    马:话不能这么讲。因为对我来说,什么都不可能了,所以也不会有矛盾了。

    记:你读的是生命科学专业,喜欢吗?

    马:说不上喜欢。我喜欢计算机软件设计。

    记:4个年轻同窗的生命在你的铁锤下消失了,你对生命有过敬畏感吗?

    马:(茫然)没有。没有特别感受。我对自己都不重视,所以对他人的生命也不重视。

    记:学校有没有开心理辅导课?

    马:没有。听说有心理咨询机构,我没去过。没听说谁去过。

    记:平时你和同学们遇到不开心的事,如何排遣不良的灰色情绪?

    马:就靠自己。

    记:这次为什么选择用杀人的方式发泄?

    马:(没有回答)记:你是在用沉默来逃避吗?

    马:(长长吸了口气)当时我真的迷失方向了,觉得不知道该怎么生活下去了。因为我当时觉得自己做得蛮好,明明不错,别人却觉得我不好,往后不知该怎么做。于是,就有点想不开,自己不想活了。又想我之所以会这样,是他们三个人造成的,就恨他们。

    记:如果这时候有人帮你一把,听你说说话、倾诉倾诉,那天的事会避免吗?

    马:(点头)如果这样,我想后来的事是不会发生的。吵完架散伙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人发现我情绪不好,我找不到人去说话。

    成长中没什么特别的经历对我造成伤害

    记:在父母眼中,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在老师、同学眼中,你是个正常的学生。很多人至今都不理解你为什么做这样的事。在你的人生经历中,是否发生过对你伤害特别严重的事?

    马:(沉思许久)我觉得没有。可能有些人会以为出走贵港的经历对我影响大,事实上,大学4年中,这件事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直到有媒体问我,我才想起这么一回事。成长中没什么特别的经历对我造成伤害。

    记:有媒体报道说,你知道父亲对母亲不好后,在日记中曾动过要杀父亲的念头,是这样吗?

    马:小时候写过日记,想不起来了。(突然,裂嘴一笑,反问)这么一说,我小时候就定形了?我小时候就开始想杀人了?这怎么可能?太奇怪了。我认为事实不是这样的。是不是日记中这样记过,就不知道了。

    记:你作案后,你的父母和姐姐去被害人家的院子里长跪不起,替你谢罪,你如何理解亲人的行为?

    马:(干咳,抽鼻子)我觉得他们是好人。但也不能说是替我谢罪,他们是自己就觉得对不起受害者。我也觉得对不起受害者,但觉得父母不应该这样,下跪的人应该是我。

    记:你曾说过“人间最重要的是情”,你现在如何理解“情”?

    马:这种感情我觉得能让人心里踏实。还有,说不出来,不知道。

    记:有牵挂吗?

    马:(眼里有光一闪)牵挂?!刚才我就是想说这句话,只是我怎么形容这种牵挂呢,有亲情就有牵挂,也是一种责任。

    记:如果你有机会向受害人的父母表示歉意,会用什么方式?

    马:我也不知道。他们不会因此而获得什么安慰,不会的,我做什么都没用。

    记:可是不去做,是不是更是一种伤害?

    马:可能吧,如果让我对他们作出补偿的话,我想说,我真的很对不起他们,他们的儿子是没有错的。罪恶的人是我,希望他们能够保重。

    很多大学生的生活是失败的

    记:你知道李开复吗?微软全球副总裁,他对你有过一句评价:马加爵不应该是一个邪恶的人,而是一个迷失方向、缺乏自信、性格封闭的孩子。他和很多大学生一样,迫切希望知道如何才能获得成功、自信和快乐。这也是你的追求吗?

    马:(脱口而出)不是我追求的。所谓追求,是还没有达到的。我认为自己挺自信,不能说追求自信。至于成功,我平时对未来看得挺开的,找工作的事情从不担心。快乐嘛,这有什么,平时也蛮高兴的。

    记:你理解的成功的标志是什么?

    马:说不上来,反正也不比别人差。(又想了想)你这样一问,我也觉得自己不怎么成功,没什么特别的。自卑?是某些方面不如人,才会自卑。我没有什么方面特别不如人意,只能算是个普通人。不是成功,也不算是失败嘛,这在于一个人的心态。你认为满足就满足,我认为自己平时挺满足的。

    记:事情的发生,改变了你的这些想法?

    马:(立刻有些消沉)肯定改变了,是失败了。我觉得没有理想是最大的失败。这几年没什么追求,就是很失败。

    记:这个问题可能很大,但每个人必须给出自己的答案,活着才能有意义。你觉得人生的意义和价值是什么?

    马:(抬起头看着记者)活着的价值为自己是有的,但应该更多的是为别人。以前没去想过这些问题,现在意识到了。

    记:你有偶像吗?你崇拜什么人?

    马:(笑)你指周星驰?不是。说崇拜的没有,我比较喜欢的是金庸《射雕英雄传》里的郭靖。

    记:喜欢他什么?

    马:有民族正义感,老实诚实。最重要的是他的锲而不舍。他练功笨,为证明自己行,就不停地练。我缺少他那份锲而不舍的精神。我平时比较懒。

    记:知道家里人为什么给你起名“加爵”吗?

    马:(笑)名字是我爷爷起的。他那一代还很封建,希望我当官发财。但官和钱不是我的理想。小时候想过当科学家,长大后就没有什么理想了。

    记:为什么上了大学,有了知识、能力来实现理想时,理想却没了?

    马:(晃腿,镣铐声响)不知道。理想这个词,可能在初中就消失了。理想很重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我成为没什么理想的人了。

    记:你想过大学生也应该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和义务吗?

    马:这个问题以前没想过,来看守所后,经常想。我觉得很多大学生的生活是失败的。平时,我与周围的人,浑浑噩噩过日子。学习不怎么努力,也没有想过为社会国家做什么贡献。想到的、关心的都只是自己的那点心事。

    我现在觉得一些大学生应该感到惭愧。毕竟,政府在每一个学生身上的投入都是很大的。但是,我觉得很多大学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做贡献、奉献想得少,想到的都只是自己。

    以前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在大学,很多学生没有什么更高的追求。甚至有些人考研,也不是为了什么学术上的贡献,只是为了讨一份生活。

    记:如果把大学生与有社会责任、承担义务、乐于奉献相联系,你觉得这会显得挺高尚吗?

    马:(果断地)不是高尚。我觉得这很实在。我觉得这样的话,一个人会非常充实。不能用高尚来形容,只能说是信念。有信念的人活着才会快乐。

    像我以前在大学时,如果找工作不算一种追求的话,就没什么追求了。以前嘻嘻哈哈的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很失败。

    记:胸无大志的人,会很容易陷入琐碎小事之中,斤斤计较。

    马:你说得很对。一般人不会在乎这种小事。

  我是一个不可饶恕的人

    记:能回想几个人生难忘的镜头吗?最快乐的事、最感动的事、最后悔的事?

    马:考上大学最让我快乐。(轻轻啜泣)最感动的事是叔叔对我的关心。上大学时,有一次,他送给我一个笔记本,要我好好学习,为家乡争光。我是很感动的,可是我辜负他了。还有,高中时,我去贵港,回来后,班主任找我谈话,让我放下包袱。就那一次谈话,让我很感动。最后悔的事,是这件。

    记:你谈过恋爱吗?

    马:没有。

    记:有暗恋的女孩吗?

    马:(裂开嘴笑了)多了,高中大学都有。我没有表示过,她们都不知道。找女朋友?以后可以找更好的。

    记:你喜欢浏览什么网站?

    马:军事、流行音乐、游戏。(顿了一顿)还有很多黄色网站。

    记:有性压抑吗?

    马:没有。

    记:你有过性体验吗?

    马:体验?常有。(有些语无伦次)真实的?有好多次,在校外。

    记:如果时间可以倒转,如果人生有重来的机会,你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样的人?

    马:(想了许久)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献身科学的人,专门搞学问。希望不要那么冲动,有什么心事可以向别人说说。

    记:如果你能有机会再见一个人,你最想见谁?

    马:我的家人我都想见。记:你为什么一直坚持不上诉?

    马:(沉吟)我也想惩罚我自己。

    记:在这起案件中,谁是最大的受害者?

    马:我的家人。

    记:他们损失了什么?

    马:(抽泣)他们没有了希望。我是他们的希望,受害者的家庭也一样。

    记:你愿意通过自身的经历,告诫人们应吸取哪些教训?

    马:希望每个人都能宽容别人,应多有社会责任感。这方面很多人做得不够。

    记:你有什么话要对父母说?

    马:(面色凝重,一字一顿)我希望我的家人能够好好保重自己,关于我的事情,希望他们不要多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还有,4名受害者家属,我也希望他们能够看开一点。反正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我也受到惩罚。我很想为他们补偿些什么,但是已经不可能了。我希望我的家人,在为我伤心的时候,请他们也同时想到受害者的家属,明白我是一个不可饶恕的人,不应该为我伤心。其他没有什么想说的了。

    记:你还想对同龄的大学生们说些什么吗?

    马:大学生不是“天之骄子”。以前我认为是。现在很多大学生不配“天之骄子”的称呼。确实,他们可能比平民百姓知识水平高。但他们还有更多更大的空间没有抓住,没有去珍惜。希望每个人都过得充实一点,有所追求。


来源:中国青年报    责编:肖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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