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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各国军队中,空降兵部队一向被认为是军中骄子。而在这次抢险救灾的一线,我就有幸和这样一群战士共事过。
在飞机上,我遇到了重型设备空投主任胡更生,一位有着两千次跳伞经验的老兵。因为是临时领命,胡更生和无数救援人员一样没有时间向家里告别,飞机还没有起飞,老胡拿出手机给我们看他八岁的儿子,一说起来语气里总透着那么一丝自豪。
高强度的作业让伞兵们身体感觉透支。在起飞前,所有伞兵都无一例外地仰卧在货架之间,保存体力。充耳不闻发动机的轰响,而噪音、湿热对于我们这些头一次乘坐军机的人来说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在起飞之前,我们惊奇的发现,机上竟没有座位,所有的伞兵们都要弓起腰,两手紧把货物,防止货物在起飞时向后滑落造成事故。而我也仅仅是把着一旁的扶手,一动不敢动。
大型运输机终于呼啸着冲上天空,上升的这段时间对每个伞兵都是很大的考验,他们就像是在和装载的物资进行角力,我也学着他们的样子想去帮忙,哪知没有多久便急忙操起氧气面罩猛吸,而我们的战士却始终坚守岗位没有让货架挪动半寸。
起飞只是考验的第一步,邻近灾区,另一个考验接踵而来。空投兵当中有些人背着全套伞具,当机舱后门开放,这些人将要站在飞机的最尾端把货物推出,降落伞就是他们的安全带。这也是为什么空投部队总是由伞兵组成。
听机长介绍,汶川地区最高山峰海拔是 5300米,所以运输机只有在6000米以上飞行才是安全高度,为了保证空投成功,运输机往往飞到4000米高度,透过舷窗,经常会看到山峰就在头顶。
飞行了20分钟后,汶川进入视线,俯瞰汶川,只有三种颜色,白色是山上积雪、绿色是茂密的森林,而黄色则是山体滑坡跟泥石流曾经爆发的证据。一声巨响,是舱门打开的信号。早有人把第一批物资推到门前,以前只在电视上才能看见的伞降场面真实地呈现在我面前。后舱的人都戴上了氧气筒,因为货舱不是密封的,因此感觉温度骤降,可是在每个伞兵脸上却分明见到有汗珠渗出。第一批物资发出后,舱门迅速关闭,伞兵们直奔第二批物资,突然有一列货架脱离了轨道,突发事件也是对空投兵们最大的一次考验,尽管拼尽全力阻挡,失控的货物还是往舱门滑去,这时,三个背伞包的士兵扑上来,死死抵住货物前端,这才避免了事故的发生。
当最后一列货物被放出,原本拥挤的机舱突然宽敞起来,重新增压的机舱也渐渐有了生气,而老胡跟所有空投兵们都不约而同地猛吸氧,伞包跟氧气瓶都马在一起,有人脱了伞包就干脆倒在上头一动不动。因为拥挤而折起的座椅现在都放了下来,大多数人都躺在上面,我的左右都有伞兵在大口大口地吸氧,原本紫红的脸膛现在有些刺眼。还有的人没降落就已经睡着了,这些伞兵在为下一次飞行积蓄体力。
临下飞机,有个伞兵很腼腆的走过来说想跟各位记者合影,这些伞兵很多都带着数码相机,工作在紧张也会抽空拍些照片作为纪念,他们认为自己在做光荣的事。我突然问他,你们有很多战友正在前方救灾,你羡慕吗?他反问我,我不是正救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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