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发生后的第一天,5月13日凌晨2:30,我接到台里指示:“请你于明天(13日)请飞赴成都会合,深入灾区一线。”因出差在外,我从香格里拉经昆明前往成都。经过几番周折后,当天18:10分,我乘坐的飞机成功落降成都双流机场,并与大部队在机场会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汶川紧急救援”战役全面打响。
从14日凌晨开始,我和我的同事们先后两次试图从都江堰向映秀镇方向突进,两次均告失败。
14日下午,我和我的同事梁永春来到紫坪铺大坝。15时,济南军区某红军师从这里集结出发,向“5·12”地震震中映秀镇挺进。我们当即决定与他们一起徒步挺进。自此,开始了我的灾区军旅生活。
拥有“铁军”称号的这支红军师曾在中国军事史上写下了屡屡战功:秋收起义、飞夺泸定桥……这支光荣部队的“五铁”精神闻名天下:铁的信念、铁的意识、铁的作风、铁的纪律、铁的团结。
据师长杨剑介绍,他们一接到任务,官兵们昼夜兼程1200多公里,在灾难发生41小时后赶到了都江堰市紫坪铺大坝,并且立即徒步向汶川地震的震中映秀镇挺进。
“五铁”精神始终伴着我们两天近九小时艰难的行军过程。行进中的多数路段被山体滑坡阻断,我们只能另找道路,攀山越岭,过塌方,绕乱石;途中的许多桥梁或中间拦腰拦断或整体开裂;沿途最长的友谊隧道,我们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洞中手拉手稳步前行……再大的险情,前行的部队丝毫没有畏惧。一路上,战士们负重三四十斤重的背囊,而战士王康、赵成海还协助我们安全前行,很多战士脚上起了泡,但是行军的速度始终没有减过。
“铁军”的行军步伐速度之快,似乎于余震的次数比赛,这让我时而掉队,时而一路小跑追赶大部队。我深知,在通向所有通路全部断绝、杳无音信的行程中,不会有任何理由为个人的理由而停止前进或整装休整。从紫坪铺到映秀镇的9个半小时的时间,我们的队伍始终没有休整停留,这让我深深领教了“铁军”的铁,也让我这个“随军记者”镀了“铁”。
行军的路上,我们总能遇见撤离灾区的灾民,官兵们或让路指挥,或拉一把帮助灾民通过险段。特别从阿坝铝厂到震中映秀镇不足6公里的路程,比前一天的路更为艰苦,我们花了两个小时才走完。
在这段2尺宽的路上,一边是因震后山体滑坡累积的乱石悬崖,时刻有落下的可能,而另一边是水流湍急、浑浊的岷江。抬头曾经是郁郁葱葱的山如今被裸露的段石黄土代替,头顶上不时掉落飞石,惊险时刻伴随着我们……道路塌陷、桥梁断裂以及漆黑透水的隧道,我不知道翻了多少山、过了多少条河,不知道闪过了多少险情,大大小小的余震一路伴着我们前行的步伐。
14日21点30分,我和“铁军”露宿汶川县白花乡圣音寺村的路边。15日清晨6点,战士王康的叫醒睡眠中的我,此时天还未亮。也许是头一天的疲劳,头放“枕头”就着了。
起来,我看见红一连的官兵们正准备吃着简单的早餐――每人一碗白粥。其中,我发现了一名陌生的女孩,经过采访了解到她叫刘文雯,在都江堰读初二,是前往家乡茂县途中得到英雄“铁军”的帮助。她显得格外的镇静。于是,我开始了我的采访。
记者:“你从哪儿来?”
文雯:“都江堰。”
记者:“上学?”
文雯:“是的,我住在亲戚家,上初二了。”
记者:“已经走了几天了?”
文雯:“从都江堰出发,已经徒步走了一天。如果顺利的话,我可能还要两天的时间才能走到汶川,再从汶川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走到茂县,我的爷爷奶奶、父母和妹妹都在那里。”
采访之中,我从钱夹中取得200元递给她作为生活之用,文雯立即放下手中的“餐具”,用力把钱推了回来,我又推了回去。坚强的她,突然间流起泪,哭着说:“这些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最快的时间能够找到我的亲人。”最终在场的战士们劝阻下,文雯勉强收下了钱,站起来立即向我鞠躬。
当时针指向七点,天蒙蒙亮,我和“铁军”该出发了。身体单薄、廋弱的文雯又开始了自己的寻亲之旅。
我们到了映秀镇,投入了紧张的工作,顾不知道文雯的去向,不知道她是否走到了茂县,不知道她是否见到了她的亲人,这始终是我在灾区采访报道惦记的一件心事。
坚强、执着的文雯,你找到亲人了吗?如果再能见你,我想告诉你的是:人民子弟兵、全国人民也是你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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