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震发生两天前,我还在和爱人说,“这个月找个周末到成都去,吃遍四川!”原因是她非常喜欢川菜,而我们俩都还没到过天府之国。
仅仅两天后,灾难降临在这片土地上,而我也在地震发生的第二天,随台里的报道组抵达这片印象中的青山绿水。不同的是,此时的心情如川北的大山一般,格外沉重。
在成都的第一晚,我们就深切地感受到了灾难带来的巨大伤痛,连夜的阴雨裹挟着此起彼伏的余震,击打着人们已经脆弱的神经,但是,这一切,却无法撼动前方记者迅速行动的决心。灾情和前方群众危险的处境像一个巨大的黑洞,极力牵引着记者的冲动。于是,当晚,部分前方记者就扑向了汶川等重灾区。
担负着前方报道组情况汇总上报和信息沟通协调任务的我,同样肩负着采访报道的任务。抵川的第二天,我和报道组大部队一起进入都江堰,而后又分别到德阳、青平、理县等地连线采访报道。在做好广播、网络新闻报道的同时,我每天将前方各路记者的安排和台里沟通,并了解他们的报道情况,汇总上报。因此,我在自己亲身进入灾区采访一线情况的基础上,每天还通过其他记者的眼睛,了解各地灾情和救援工作的进展。
中央台的前方报道则迅速展开,中国之声特别直播《汶川紧急救援》24小时不间断直播,前方记者也迅速增至40多人。我们的多点滚动直播彻底颠覆原有广播的固有概念,前方记者的电话一旦连通,立即切入直播间,现场播报记者的见闻,速度之快、频率之高、现场感之强、内容之丰富,迅速赢得了全国听众和灾区人民的极大关注。
抗震救灾,依赖于信息的通畅。但是,我们每一个进入灾区的同志都能感受到,在这里,由于通讯设施的大量损坏,通讯能力极为有限。信息无法传出去,让散落在四川群山中的群落小镇犹如一座孤岛,那里的人们怎么样,他们需要什么,我们无法得知,那种无助的心情,并不难以想象。
我在采访沿途发现,在很多灾区,交通、电力、通讯设施受到极大破坏。在受灾严重的汶川、北川、平武、德阳、茂县、棉竹、彭州、青平、什邡、安县等地,手机通讯、电视、网络全部瘫痪,当地抗震救灾指挥工作和灾民与外界的联系非常困难。虽然通讯、电力设施在不断修复中,但面对通讯需求的缺口极大,短期内很难改观。我们深入各地的记者作报道,也只有通过海事卫星电话才能完成。大家亲身体验到,在这些灾区,唯一能够了解外界信息的只有广播。
深入虹口的记者王磊、季苏平说,当地灾民依靠仅有的收音机了解外界,当他们得知记者是中央台的时候,强烈希望通过广播告诉亲人他们平安,他们说现在只能听到广播,没有别的通讯方式。前往彭州的记者王涛、李杨在跟随部队行进中看到,一路上只有通过广播才能了解外界,部队中有收音机的就一直开着,为了鼓舞士气。奔赴棉竹、什邡的刘涛、孟海说,现在前方还缺少收音机,其他方式的信息在灾区都无法接收到,很多人不清楚外界的救援情况,部队和灾民都非常需要。最令人难忘的是,当我和记者张军空降到理县杂谷脑镇营盘村,张军在采访中介绍自己时,那里的村民居然说在广播中听说过他和我们前方记者的名字,令我们非常感慨。在这种特殊时期,广播的特殊作用充分发挥了出来,令其他媒体无法企及。
与此同时,中央也高度重视广播在抗震救灾工作中的突出作用,借用广播将各项救灾部署发布出去,让灾区群众了解信息、看到希望。中宣部、广电总局在灾情发生后,立即组织向前方捐赠了大量收音机。中央台的同志在全力做好抗震救灾报道的同时,心中也十分牵挂灾区群众的冷暖安危,立即组织捐赠了一万台收音机,迅速送抵灾区。前方报道组马上协调,通过军队、当地政府和救援队,尽快将这批收音机送到一线特别是至今通讯未通的地方。
我承担了这项任务。5月17日晚,我和记者陈建奇带着其中的4000台收音机和重达2.2吨的12800块干电池奔赴重灾区德阳,把中央台的心意传递给德阳及其下属的棉竹、什邡等地的受灾群众。
在前往的德阳的路上,夜已漆深,车辆发动机的声音在诉说着焦急的心情,而此时的我,强烈地感到了一种责任感,那是广播人的责任感,在灾难来临时与灾区群众心手相连、命运与共的责任感。我不是一个人,在我的身后,是中央台全台职工,是全国广大的广播人,我肩负着大家对灾区人民的真正情感,那种情感寄载于我身后的每台收音机之上,令人心潮澎湃,深感责任重大。当我们把收音机和干电池送到德阳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郝月南的手中时,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在一场巨大的余震中,他代表德阳人民收下了中央台全体职工的心意,他非常激动地说,我们的灾民太需要了,必须尽快把信息提供给他们,恢复德阳人民从灾难中走出来、建设美好新德阳的信心!热泪盈眶的郝部长拉住我们的手说,灾区人民感谢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请一定将我们的感谢、感激转达给全台的每一位同志!
在那一刻,我在非常感动的同时,对广播又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广播在应急时刻的非常作用,决定了它无可替代的重要地位。在前线指挥、传递信息、稳定人心的救灾关键时期,广播成为最重要甚至是唯一有效的信息工具,其对国家的作用、对人民的作用,何其重要!抗震救灾的实践再次证明,在国家应急体系中,广播确实不可或缺。
这是国家应急体系中信息迅速沟通的需要。领导指挥,电波传递,干扰小、成本低、即时通讯,正是当前抗震救灾的最大需要;受灾群众要了解信息,也只能通过广播,只要记者进入,通过广播将信息传递出来,应急指挥系统马上就可以快速反应。
这是国家应急体系中鼓舞士气的需要。大灾之中,我们需要勇气直面困难;大灾之后,我们需要信心重建家园。无法与外界交换信息的灾区群众会陷入极度恐慌,必然对应急指挥工作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在广播所能到达的地方,就有爱心传递,就能听到中央救援工作的各项部署,信心就会在电波中传递,就会鼓舞一批又一批受灾群众在党中央、国务院的领导下,重振信心,积极配合救援工作的开展。
这是特殊时期激发民族凝聚力的需要。中华民族自古就有团结一致、不畏艰险、直面困难的优良传统。在大灾面前,让外界的爱心尽快地传递给灾区人民,就会激发起全国人民的民族凝聚力,就一定能鼓舞灾区人民战胜灾害,重建美好家园。
就在即将结束这篇文字的时候,又传来了一条喜讯:根据胡锦涛总书记和中央军委的指示,立即给前线救灾的部队每人配发一台收音机。中央的高度重视,一定会让广播在抗震救灾过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深入灾区,让我见证了灾难的无情,也让我感受了爱心与信心传递的温暖。深入灾区,让我感受了电波的力量,那更是一种责任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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