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广网北京提到紫砂工艺品,许多人想到的就是茗壶。这种认识并不全面,瓶、杯、笔筒、挂盘、小摆件等等都应该包括在内。而且,在制作技艺方面,除去造型,雕刻装饰同样重要。中国工艺美术大师谭泉海就堪称紫砂技艺的全才,更是雕刻装饰的顶尖高手。
和大多数紫砂艺人不同,谭泉海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丁山人。他出生在和桥镇,父亲是中医师,曾拜一位前清秀才为师,写得一手好字,而且会剪纸。谭泉海从小看着父亲写的字迹漂亮的药方医案,玩着父亲剪的花卉鸟兽,吃着父亲给糖果店写招牌得到的糖果,受到了最早的艺术熏陶。他三哥毕业于清华大学建筑系,水彩画画得很好,两个姐姐也都是知识分子。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中,谭泉海自幼勤奋自学书法绘画,初步显示出艺术才华。

桂林胜景挂盘——谭泉海
由于家庭人口众多,经济比较拮据,他中学毕业后未能继续升学,当了代课教师。业余时间,他还替其他学校刻蜡纸,赚取每张4毛的工钱以补贴家用。此外,他又义务帮助街道文化站出黑板报,在公益事业上发挥自己的一技之长。
1958年,在“大跃进”的形势下,宜兴紫砂工艺厂大量招收人员。谭泉海的姐夫认识当时的紫砂辅导顾景舟,便带领他前去报名。顾景舟得知他的爱好和特长后,将他推荐给著名陶刻艺术家任淦庭。任淦庭没有立即表态,而是仔细观看了谭泉海带去的画作,并且要求他当场写三个字——嘉字和繁体的飞、风二字。这三个字各有特点:嘉字纵向结构比较拥挤,繁体飞字需要首先安排好当中的立柱,繁体风字的中间部分应该紧凑一些,要写好都是不容易的。面试合格,任淦庭方才满意地收下了这名弟子。
初进厂时条件非常简陋,连宿舍都没有,大家就住在篮球场搭成的大芦菲棚里。有的人贪懒,竟然在芦菲墙上挖个洞,就直接向外面方便了。后来有了宿舍,但是睡的还是松木制的双层床。松木床容易生臭虫,有一次谭泉海来了兴致,想吹吹口琴,却怎么也吹不响,定睛一看,才发现里面全是臭虫。正所谓“艰难困苦,玉汝于成”。这样的环境磨砺了谭泉海 的意志,使他养成吃苦耐劳的品质。
多年以后回忆自己的学徒生活,谭泉海概叹道:“条件差反而使人产生紧迫感,容易出人才。条件好了,有些人反而不自觉。”这应该是他有感而发的经验之谈。
任淦庭这位老艺术家教徒弟十分认真,对基本功的磨练抓得尤其紧。陶刻装饰是用刀进行的,用刀的快慢、深浅、阔窄可以造成不同的效果,所以先要学磨刀,把刀的宽窄、厚薄、角度、利钝磨到师傅要求的程度。学徒三年,谭泉海不知磨了多少次刀,哪怕手上磨出了血泡,他也一丝不苟,经过反复比较试验,逐步熟悉了刀性、练就了敏锐的刀感、掌握了过硬的刀功。因而在以后的艺术生涯中,无论是双刀正入法、单刀侧入法,以及涩刀、滞刀、轻刀等各种手法,他都能运用自如,可以随心所欲地营造不同的艺术效果。临帖是另一项重要的基本功。当时厂里还没有电灯,每天天不亮谭泉海就起身,点起油灯临摹欧阳询、颜真卿、柳公权等古代大家的法帖,品味其中韵味,揣摩其中法则,从中吸取营养。
基本技能提高后,老师开始让他们独立操作了。作为成绩优良的学员,谭泉海还获得了自行设计的机会。毕业时每人要交出一两件作品,他的毕业习作是一只白园瓶,上面雕刻的是陈之佛的《青松白鸡》,陶刻充分展示出原作的神韵,获得老师的赞许。
毕业后的日子平淡无奇,天天坐在车间刻壶,每一工的定额高达一百多把。反正那时候是计划经济,不考虑产品的经济价值,无需拿出高档货。偶尔需要一些参加展览的展品,或者到广交会出样的样品,就算是了不起的大事了。然而无论定额多高、质量标准多宽松,谭泉海总是一刀不苟,他对于艺术的追求从来不曾停息。
机会总是眷顾有准备的人。1972年,为了制作赠送一位友邦元首的特大剔花青瓷花盆,上级公司按照当时的惯例从各厂抽调技术骨干组织“会战”。谭泉海作为紫砂工艺厂的技术尖子也得以一展身手,他奉调参加这项历时数月的制作国礼的“会战”,圆满完成了在花盆上雕刻木棉花的“政治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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