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月的武汉,已经春意阑珊,武汉东湖的樱花迎风怒放,雪白的,粉红的,一片片如云如霞的樱花,和着初绽嫩绿的树木,极尽烂漫。有人说,樱花虽美,但花期似梦,短如朝露。
然而在我看来,这绝美的一瞬虽然短暂易逝,却闪耀着生命的光芒,有生之年绚烂至极,花期之后归于平淡。小小的樱花演绎着人生的大道理。
而这道理,我在张绪老人的身上感受到的更多更纯粹。
去了张绪老人的家,在他那间可以称作斗室的书房,想要追寻老人生前的遗存。在墙角的药箱旁,两页满满写着服药时间和服药数量的纸,让我的心情再也难以平静。
一位年过八旬的老人,扛过枪,打过仗,流过血,负过伤,身体不好,每天要吃的药,得要两页纸才能记下!是什么样的力量,是什么样的信念,支撑着他,让他不顾病痛,不顾年迈体衰,坚持四处奔走,做报告,去演讲,跟年轻人谈心,为迷惘者引路,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息,还要奉献出遗体,供医学研究?
就在这个房间,老人给子女留下了仅有的遗产——每人一张光盘。2006年6月,张绪专门请老战友给自己录了一次像。
很想知道那一刻,老人在想些什么,当时85岁的他,面对生死为什么能如此平静?
在镜头中,我看到,张绪从容讲述着自己几十年的革命经历,包括他在抗日战争时期、解放战争时期和抗美援朝时期3次负重伤的战斗经历,晚年参加“老战士报告团”的情况。画面中,面对满满一大抽屉证书,张绪说:“没有党,没有人民,就没有我!”
这位1937年参加八路军的老战士,人生中不止一次经受过生与死的考验。抗日战争还让他失去了一只眼睛……
用老战友的话说,他是抗日英雄,还失去了一只眼睛,早就可以由国家养起来,不需要这样拼命。
可是张绪就用一只眼睛,不但战斗到抗战胜利,迎来全国解放,还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保家卫国……
就象《亮剑》中的李云龙,张绪一路走来,勇往直前,不惧艰险。
张绪似乎从来也没有打算停止过自己前进的脚步。文革中,他按照周恩来总理的指示,保护下古刹——归元禅寺。
离休后,他带领老战士报告团做了2700多场报告,直到再也迈不动病痛的双腿。
没有人知道,他悄悄修改了遗嘱,奉献出遗体,供医学研究
在张绪老人书房中由部队配给的书桌上,我看见了改过两次的遗嘱:挥泪告别众亲朋,含笑去见马克思。几经沧桑献丹心,一生功过任评说。遗体捐医供科研,团结战斗寄哀思……、在张绪老人家简朴的客厅里,我看见了武汉市红十字会赠送的“生命之光”纪念杯。张绪的一生始终闪耀着生命的光芒,担得上一生辉煌,一生绚烂。
而一张光盘,一张遗嘱,让这闪耀着光芒的一生,在“他用遗体作了人生中最壮丽的一场报告”后,归于平淡,归于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