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山山嘴沟发掘出土的西夏时期泥活字印刷佛经文献《妙法莲华经集要义镜注》书页。

    (记者陈华文/图)

    印刷术发明权之争几乎成为中韩两国学术界的一段公案。2006年底，宁夏文物工作者发现在一部西夏时期的佛经文献，记录了参加印刷该经文的人名及其工作分工，其中最能证明其为活字印本的有“取字”、“作字兼丁”。作为首次发现的西夏使用活字印刷书籍最直接的证据，这一考古发现成果对澄清历史、匡正视听意义重大

    西夏活字印刷术证据惊现贺兰山

    山嘴沟是宁夏贺兰山东麓的山沟之一，位于银川市以西。我区考古人员在这一带的石窟中发现了一批西夏时期的文物与佛教文献。2006年底，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对贺兰山山嘴沟发掘出土的大量古代文献进行了整理与研究，发现西夏时期的佛经文献《妙法莲华经集要义镜注》某卷之末页有7行题款，记录了参加印刷该经文的人名及其工作分工。这是我区首次发现西夏使用活字印刷书籍最直接的证据。

    据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副研究员孙昌盛介绍，这次出土的文献以佛教内容为主，大部分是西夏文，也有少量汉文和藏文的佛经、咒语等。没有完本，均为残页或残片，共有200多页（片），经初步整理有40多种。内容十分丰富，是近几十年来宁夏西夏考古中发现西夏文献种类最多的一次。可惜文献保存状况不是很好，大部分为残页，缺名少题，无头无尾。这给整理工作带来极大困难。

    孙昌盛副研究员告诉记者，这次在山嘴沟发现的《妙法莲华经集要义镜注》、《圆觉注之略疏第一上半》的印刷特点，与现存西夏泥活字印本很是相似。从字体上观察，字体欠工整，笔划钝拙；横不水平，竖不垂直；缺笔少划，且多有断笔。造成这种现象可能因为泥字质坚性脆，在搬运、排字中易掉边角和断划所致。从印成的文字看，墨色浓淡不一，有的着墨很淡，有的只印出一半文字，有的却漆黑一团。印出一半字的可能因排版不平所致。文字成一黑团的，研究界认为这并非“晕染”的结果，而是泥活字在烧制过程中温度过高，在笔划周围形成釉面造成的。在个别字中存在所谓的“气眼笔划”现象，即印出字划上存在一些小白点。这是因为泥质不好，在烧制过程中形成的小气眼。从整体感觉，《妙法莲华经集要义镜注》、《圆觉注之略疏第一上半》，很接近国家图书馆藏的西夏泥活字印刷的佛经。因此，研究者认为，山嘴沟出土的西夏文《妙法莲华经集要义镜注》、《圆觉注之略疏第一上半》等佛经，是新发现的西夏泥活字印本。

    更为重要的是在《妙法莲华经集要义镜注》某卷之末页有6行题款，记录了参加印刷该经的人名及其工作分工，如“印面校者”、“印取字者”、“作字兼丁者”等。这页佛经清楚记载了印刷该经的几道工序，有校对、取字、作字兼作字丁、刷印。虽然仅有十余字，但已概括了活字印刷所经历的必要工序。其中最能证明其为活字印本的有“取字”、“作字兼丁”。此工序在雕版印刷中根本不需要。因为雕版印刷是将所印内容刻在一整版上，活字印刷则先作字丁，然后以文取字、排版、刷印。这样的记载在国内已认定为活字印本的西夏文献中还没有，是西夏使用活字印刷书籍最直接的证据，对研究活字印刷具有重要价值。

    印刷术发明权：中韩多年争论的公案

    印刷术是我国四大发明之一。据史料记载，北宋布衣毕昇发明活字印刷术，距今已有近千年历史。对此，最有名气的当数北宋科学家沈括在《梦溪笔谈》中对此做的详细记载。

    但是由于历史原因，事实上毕昇创制的胶泥活字及其印本并未见流传。目前，海内外至今尚未发现宋元时期的汉文活字印本。这也使一些国际学者对活字印刷术的起源产生怀疑，有的甚至公然否定印刷术起源于中国。

    据介绍，韩国将印于中国明洪武十年（1377）年、现存法国的汉字古印本《白云和尚抄录佛祖直指心体要节》，认定为世界上最早的金属活字印本。并通过频繁的外交活动，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认可，列入“世界纪录遗产”。同时，韩国学者又将从唐代传入古新罗都城的汉文《无垢》经印本认定为古新罗所印，以比在我国敦煌发现的《金刚经》早100多年为由，说这是世界上最早的印刷品，由此声称印刷术是韩国发明的，并将这些所谓研究成果写入中小学课本，造成了巨大影响。2005年，韩国有关方面还投入巨资，在德国法兰克福国际书展上举办“韩国是印刷术的起源国”展览，意欲树立“韩国在世界印刷文化的中心角色”。

    在韩国学者看来，毕昇只有奇思妙想，所造活字并不适用，所以很快束之高阁，并没有广泛流传使用。这也是韩国学者论证韩国是活字印刷术起源国的一个重要论据。

    但从20世纪以来，在我国发现了大量西夏文的泥活字和木活字。研究结果表明，这些地方的活字印刷术是沈括在1080年知延州的时候传过去的。延州就是今天的延安，其位置正和西夏交界，如今从宁夏的银川、贺兰山，一直到甘肃敦煌、新疆西域一线上，发现十几处西夏文的泥活字和木活字，这有力地证明了我国活字印刷术在实践中不仅成功了，而且很快向西北传播。

    这次山嘴沟发现西夏使用活字印刷术最直接证据，再次有力地证明了中国才是活字印刷术的起源国。

    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我区不少西夏学研究专家表示，印刷术的发明在人类历史上是一个划时代的事件，是人类文明史上的重要里程碑。在我国发现的古文献印刷品中，西夏文献占有突出地位，然而，产生于宋代的西夏印本，其价值还远没有被国人所认识。

    他们表示，应该高度重视对西夏活字印本的研究和宣传，不仅仅是让学习和研究者知道，还应该让更多的人了解历史，让世界人民了解中国在发明印刷术方面的贡献。

 相关链接

    链接一：1991年，在贺兰山拜寺沟方塔废墟出土的西夏文佛经《吉祥遍至口和本续》，经我区著名考古学家、西夏学专家牛达生研究，认为是现存世界最早的木活字版印本，将我国木活字发明和使用的时间，从传统元代的说法提早到宋代。1996年，这一发现和研究成果经文化部组织专家进行鉴定确认。为此，牛达生先后获得新闻出版署、文化部两项部级奖，被媒体称为“改写印刷史的人”。《本续》也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禁止出口的64种文物之一，并列入“中国档案文献遗产名录”。而在第一册“文献遗产名录”中，印本只有《本续》一种。

    链接二：2002年，韩国学者撰文论述“汉字是韩国人发明的”。2005年10月由韩国申报的江陵端午祭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正式确定为“人类传说及无形遗产著作”。一度沸沸扬扬的中韩端午节“申遗”之争以韩国的胜利而告终，留给中国人的是一连串的反思。2006年，韩国在成功申报端午祭之后，又传出拟将中医改为韩医申报世界遗产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