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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11月11日,一位来自日本的、70岁高龄的老人,走进宁夏电视台经济频道《读书时光》栏目,讲述自己30多年间的西夏故事,让人们看到一个东洋老人的西夏情结。随后,本报记者专访了这位老人———日本国际印刷大学客座教授、日本著名的西夏学者松根格先生。
A《西夏文字》,引领西夏之旅的导游
公元1190年,西夏王朝的一代文臣骨勒茂才编写了具有工具书角色的《蕃汉合时掌中珠》,这本书虽然只有50页,但作者在每一词语条目旁边都列有西夏文、汉译文、西夏文汉字注音、汉译文的西夏文注音,检阅极为方便,是当时的党项人、汉人互相学习对方语言的必备的工具书,也是目前初学西夏语文的入门工具书,在国家西夏学研究中,有着重要的意义。
780年后的公元1970年,这本书改写了一个日本老人的学术轨迹。
那时,37岁的松根格无意中看到了一本《西夏文字》(1967年,国际知名西夏学者西田龙雄将《蕃汉合时掌中珠》翻译成日文出版,名为《西夏文字》),“他不仅让我看到了那么美的文字,也把我引进了西夏王国的神奇中,从此我就没有中断过对西夏的研究。由于我的专业是研究印刷,西夏王朝是世界上最早发明活字印刷术并加以利用的,我的研究重点也就偏向印刷作品多些。我也因此知道了骨勒茂才,他写出了这本书,实在是了不起。西夏文字得以破解,多亏了这本书!我想,中国人更应该了解他。”这时的西夏王朝,对他来说具备的吸引力是巨大的。相隔万里,他只能通过这些奇妙的文字来想象西夏这个古老的王朝的神秘和美妙,就像日本著名的诗人北原白秋的《邪宗门秘曲》里描述的那样:“据说异邦的房屋是用石头建成/大理石般洁白的血脉/盛在金刚石瓶里,入夜便点燃照明//据说幻灯般美丽的迷梦/带着天鹅绒的熏香。”西夏王朝那“异邦的房屋”、“洁白的血脉”、“幻灯般美丽的迷梦”、“天鹅绒的熏香”开始吸引这个日本学人步入了西夏王朝的腹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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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文字非常了不起
这位日本老人从此走进了一个和他相隔780多年、相隔万里的西夏王朝。光从书上读西夏是不够的,虽然日本的西夏研究在国际上一度很超前,很有收获,但日本关于西夏的书不是很多的。最初,西夏王国的所在地具体在哪里他不是很清楚,他每次来中国,只好在北京收集些资料。他在经过一定的阅读积累后,决定来到中国,近距离地感受西夏。根据史书的记载,他知道西夏文字出现在中国大陆地区最东边的具体地点是居庸关,便将第一次的“西夏之旅”定在这里。1987年,54岁的松根格第一次见到了他神往的西夏文字。“在居庸关,看到那些对我来说以
前并不是很陌生的西夏文字,心里很激动,那毕竟是书本之下的真实的西夏文字,我因此有了真实的感受。我对西夏文字很有兴趣,对它的印刷技术更是很神往,第一次见到那些古老而美丽的文字,它们立即刻在脑海里了,觉得它们非常了不起。”
随着对西夏了解的深入,他在这条孤寂的路上走得越来越深、越来越远,此时的松根格进入西夏的研究状态,就如同日本著名诗人中原中也的诗歌《一个童话》里描写的那样:“此刻,那碎石上有一只蝴蝶伫立/把淡淡的、因此而轮廓分明的影子/投落在细碎的石砾。”他就像一只勤奋的蝴蝶,把身影留在西夏研究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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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的印刷技术是世界一流的”
松根格向我们介绍,在日本,关于西夏的话题很多,前不久,一个日本著名的导演还来大陆拍过关于西夏的电视。其实,早在1959年,骨勒茂才的形象就出现在日本著名作家、宗教记者井上靖的名作《敦煌》中,他给骨勒茂才取了个汉化的名字赵兴德。“但我认为他是个纯粹的西夏人。”松根格介绍说,不少日本人对西夏并不是陌生的。
在松根格的眼里,西夏的印刷技术是世界一流的,他指出,西夏的活字印刷术是世界上历史最早的印刷技术,这一点,就是宁夏当地人也未必有很多人知晓,这是个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应该有很多的人知道这个历史事实。“11月9日,我和宁夏的一些教授、专家座谈,证实了这件事情。这次回去,我就要写这方面的论文,向日本介绍这个了不起的发明。”
松根格教授向记者阐释西夏王朝在那样的历史背景下能够很快崛起的原因:“它的开国皇帝元昊确立的是教育为本的思路,这在中国的封建时期是个伟大的创举;另外,西夏文字这么难认,让一个民族地区的人,无论高层贵族还是民间人士都认识它,是很难的事情。西夏是宗教立国的,他把当时汉族地区和藏族地区几乎所有的佛经都翻译成西夏文了,那时,一次能印刷5万部,难道不让人吃惊么?而且,如今还有人在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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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万里的西夏苦旅
从1987年第一次来中国,看到西夏文字后,松根格平均每年来一次中国,开始,是将目光锁定在北京、上海,前者是收集资料的重要地方,后者是收寻西夏钱币和文物的场所。一个重要的因素是这些钱币上面有西夏文字,因为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所以,他常常买到假的西夏钱币。逐渐,他对西夏钱币有了更深入的研究。“西夏发行了24次货币,其中有6次带有西夏文字,所以,西夏钱币是很珍贵的;不同的币种上,西夏文字也不同。”这次来银川,他兴致勃勃地拿出自己刚买的几枚钱币,银川的几位专家当场指出那是假的,他并没因此而生气,“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有西夏文字。”他每次来中国考察西夏,都是自费完成。随着年龄的增长,来中国的难度越来越大,尤其是语言、习俗、饮食等方面的不同,给他的西夏之行带来很多的不便。
在他19次的中国大陆西夏之行里,有4次是来到银川的,“它是西夏的国都。第一次见到西夏王陵时,被它征服了,那么有气势。第二天,我又去了一次,我夫人当时不解,问我为什么要在第二天继续去?王陵的人也很纳闷,得知我是因为实在喜欢西夏王陵那种气度以及我是专程从日本来研究西夏的,特意把我邀请到贵宾室,让我题词。”
西夏之行,总给松根格一次次意外的收获。2005年10月,他再次来到银川,在拜寺口双塔处参观,看见一位其貌不扬的老人在那里认真地考察,当时,他问了那个老人几个问题,老人非常专业的答复让他很吃惊。今年,他去宁夏大学又遇上了那位老人,“才知道他是宁夏很有名的一个考古专家。一个专家,能那样执着地以普通人的身份在那里认真地考察,很难得。”
银川,作为西夏王朝的旧都,给松根格教授也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银川的变化很大,和一些大城市比起来看不出很大的差别了。这是一个富饶的城市,我每次来,早上去早市看,这里的人买的都是新鲜的蔬菜,在这里生活的人应该是很幸福的。”采访结束时,老人表达了一个愿望:作为一个古稀之年的老人,他准备明年还要去位于内蒙古额济纳旗的西夏王国的“北都”黑水城。但愿他能够早日成行且有新的收获。(记者唐荣尧/文 苏勇/图)
(本次采访得到宁夏电视台经济频道《读书时光》栏目的协助。特意致谢本次采访的翻译、北京京海研公司海外部经理董志忠先生,《读书时光》栏目制片人高武先生、主持人马丽娜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