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使馆文化教育处在华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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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艾滋病医生的英国见闻
08年09月23日 09:52
  陆国敢,2006-2007年志奋领奖学金获得者。在无国界医生南宁办公室工作,曾在伦敦大学学院学习艾滋病研究。

  偶识志奋领,圆梦不列颠

  离开学校多年的我,一直想读个硕士或过一回别的学术瘾。可是多次尝试后还是失败了,不是政治不及格,就是英语或早已忘却的基础学科总是复习偏离考试内容,或者根本不符合条件而不能报考。见到硕士,我就羡慕得很。见到博士,我就更自惭形秽了。无奈地把考研的书当废纸卖掉后,我只好默默在广西为和我差不多一样可怜的穷病人工作了,整天看得都是艾滋病。

 

诺丁汉

  一次偶然的机会,一个同事发来了一份志奋领奖学金的宣传资料。还听说像我这样的艾滋病医生更容易申请成功。我非常兴奋,信心大大地恢复,第二天就去报名雅思(IELTS)考试。没想到平时工作学习中才用到的“专业英语”竟然帮了我一大忙,让我轻松得到志奋领和多数大学所要求的6.5分。

  和以往出门办事四处碰壁的沮丧经历截然不同,接下来的申请过程简直是一种享受。我是信心十足地向英国驻广州总领事馆(广州BC)推销了自己。同时也顺便向他们灌输了一些艾滋病常识。等待虽然是漫长的,最终我还是很幸运被伦敦大学学院(UCL)录取,去读性病和艾滋病的硕士学位。这是新鲜时髦的学科,由UCL和著名的公共卫生学院LSHTM共同举办。

  对一个普通的艾滋病医生而言,从自己的门诊办公室走出来,到一个国际性的大都市来学习艾滋病的具体治疗和与艾滋病相关的各个领域的广泛知识,真是令人大开眼界。一个班十几个人,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不同的学术背景(有一些人根本不是医生),所以我所谈的内容不能只是广西的艾滋病治疗,而是要学会作一个“国际人士”,把地球缩小来谈论不同国家和地区艾滋病相关的话题。其中一门课程让我有任务从遥远的伦敦重新分析我们国家在对付像艾滋病这样的社会性疾病时所作出的反应。课程结束时,一位日本的同学(也是医生),兴奋地说,“他们(英国人)让我更好的了解日本的卫生系统”。我也有同感。

  中国医生--体验--英国医疗

学院门前合影

  学习以外的生活,就丰富多彩了。我有一次生病了,然后去看GP(社区医生或家庭医生吧),想深入去体会在伦敦看病是什么样子的。英国的福利制度很好,国际留学生在英国留学6个月以上,可以享受国民保健体系提供的服务。看GP根本不用钱,哪怕是老专家级的GP。通常需要预约的,也可以不预约就直接去(drop in),但可能要排长队。我的GP在UCL主校区的一个“卫生所”里,所以每次一放学就可以顺便去看病了。这儿的工作人员实在是和蔼可亲,很professional(职业)。护士们(尤其是老的)总是左一个my dear右一个 my love,而GP们总是满脸仁慈加微笑让你有安全感。我和国内的同行经常接受“医德医风”的考核,但自己或家人上医院看病的经历总是那么的恐怖。在伦敦看病的过程真是一种享受,所以我是上瘾了,继续在自己身上“找”了另一个小毛病,希望GP把我转介到专家(specialist)那儿,让我见识一下。GP经过评估以后,认为我的“毛病”对外观和心理已经造成影响,决定与UCL医院(UCH)联系。两个星期左右UCH给我寄来预约单,说四个月后我就可以看专家M先生了。M诊断后说可以给我做手术,但他的“公家”秘书说要等至少九个月。看我求医心切,“公家”秘书就把M的私人秘书的电话给了我,让我通过private(私人)的方式得到M的服务。在UCH的所有“公家”形式的服务都是免费的,可要通过M的私人秘书提早让M在UCH的手术室给我手术,我就得给M和UCH都交费。后来时间不够,也没钱走private(私人)的途径,所以手术没有做成,但在求医的过程中,伦敦的医护人员所表现出来的professionalism(职业道德),他们对人的生命和健康视为至高无上的态度,给了我终生难忘的印象。

  深入当地生活,感触英伦文化

在巴斯

  有一回和UCL的两个同学小黄和老邢去英国北部玩,走在路上突然有人朝我们招手。以为他是向我们身后的人打招呼,所以我们没有理会,继续和同学聊着走。大概半分钟以后听到身后有汽车的喇叭声,我们才意识到要让路加道歉,没想到司机同志早已把头探出车窗抢着向我们连连说sorry。在官场里长大的老邢先生沉思感叹,自言自语说,让你受一点喇叭之吓,竟然如此sorry内疚,真了不起呀。

  期末去导师Ian家玩。坐了一个多小时的火车,一直窜到了中部的诺丁汉(Nottingham)。老人家在UCL的艾滋病研究中心当了十年的头儿,是国际艾滋病领域的知名人士,却住在乡下整天只是喂羊遛马。家里的猫狗马羊们都有名字,也各有温暖的住所。一只老猫病了,她的GP说是肾功能衰竭,打了几天吊针不灵就归西了。丧礼过后,家里的人和另一只老猫都抑郁了好长一段时间。和我曾经拜访过的另一英国富豪家庭截然不同的是,Ian家没有古董和名画,比较朴素。我得知他要缴纳50%的个人所得税后惊呼太高太离谱,没想到老先生竟然说,鄙人是某某党派的,主张高纳税。他的理由是,公家需要钱,尤其是处境困难的NHS(全民保健系统),而个人不需要,他多余的工资也不知道拿去干什么。

  结束语

  没学多少,也玩得还不够,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就要打道回国了。

  英伦之旅早已是一场远逝的简短美梦,如今的我,依然在原来的地方默默地为那些可怜的穷病人工作,整天面对的依然都是艾滋病。技术提高了,眼界更加开阔了,同时信心也更充足了,可是病人也越来越多了。有时候心情很不好,假如医者患者都像Ian的动物们那样,各自都有温暖的住所,病了有人照顾,死了有个体面的丧礼,那该多好呀。

来源:英国使馆文化教育处     责编:徐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