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09-22 08:57 来源:2006-08-15胡啸博客 打印本页 关闭

登武功山之前,萍乡友人便告诉我一句:“万里云山齐到眼,九霄日月可摩肩”,令人神往。而最初登临武功山最高峰金顶的念头,则萌生于一位摄影记者的一些图片。知道那里有夕阳金顶、云间草甸、奇幻天象、千年古庵、求嗣坛……。但窃以为,就江西而言,待踏遍井冈、庐山和三清之后再言武功也未迟也。因为在常人眼里,这些山才是人间天堂。我自然是常人之列,本不能免俗,虽然梦里曾见过天堂。
等将江西的山一座一座地细细品味下来,我居然用了十年的时光.今年秋高气爽时节,我才得以在众山之后成行武功,一睹金顶芳容。
据称,因武公而得名的武功山,其九龙、金顶等地历来为道释两家的洞天福地,自魏晋葛玄、葛洪在此炼丹肇基,至五代释家弟子纷至建刹,迄今已有一千七百多年历史。唐袁皓、宋黄庭坚、明徐霞客等文人名士皆留迹于此。我心念之,我等上山,不知可得真经否?
一路上山,武功群峰竞秀,危崖嵯岈,灵石峥嵘。而我却不以为意。正所谓南方人出门见山,见多不怪。故不去看山景,而愿与同伴一路笑语为趣。然快到海拔1600米之际,但见绝壁千仞,白云缭绕其上,山鹰盘桓其间。险峻之气,方逼我为之诧异,但心头仍不为大动。
气喘之间,我忽觉此次来武功,可能不会有大的收获,不禁有些悔意。直登到海拔1900米以后,我看见了云雾下飘忽的草地。记忆中群马纵横、千里沃土的塞外草原,在这里居然演绎成连绵起伏的如茵草甸:满山满山的碧绿白茅,点缀着一丛一丛的无名野花。花儿们在风的鼓动下四处摇曳、草在风的戏弄下其声如浪,让人想起海。更有云儿在草的山腰间游走,好似那白白的羊群。此时,我的耳际远远飘来已故的西部歌王王洛宾先生的牧歌,那种悠扬,那种旷达,那种深情……我的心被眼前的美景、耳际的仙乐勾上了天穹,感觉无以名状。
我似乎闻到了天籁的仙气。还有酥油茶、青稞酒和烤羊排……不免俗笑自己太恋人间。
翻过山去,一座夕阳下黄金色的金顶凸现于远山草甸之尖。南方人群难得一见的青藏高原附拾可觅的藏传佛教圣殿中的金顶,似乎被大自然搬到了数千里之外的中国南方。我感到了神奇。我只知道武功山是道、释、儒三教合流之山,虽然是多教派、多坛宇、多神祗融和共处的神山仙境,却不知夕阳下的武功之巅居然成了天堂西藏佛教里的金顶。莫非是眼花之误?但我宁信其为天之安排。
我被自己的发现震愣于当口。脑海里闪回叠现出青藏高原天路上伏拜的信徒,青海湖透彻纯净的湖水,还有布达拉宫、塔尔寺的梵音缥缈。于是,凡世间的喧嚣绝尘而去,裹挟着名利、是非、成败一并渐远、渐远……,而风从各个角度呼呼地吹,很凉。阳光刺在皮肤上,有点痛。我一任那思绪在蓝天、白云、高山之间,如风、如光,在飘。这感觉就象在青藏,那里是天堂,这里,也是天堂。而我,却驰骋于汉家的道、释、儒和藏传佛教的思想的天籁里去了。
我似乎扣开了天籁之门。
我拍拍脑袋,相信是在人间。确切的说,应是身在人间,心在天籁。这时间,我已经不是悔上武功,而是叹息自己如何早不登武功。这般天堂美色,洗心涤污之地,应是早早朝拜的。
不觉之间,已是日落时分。

到武功金顶,不观日落与日出是不可以的。我历来以为,日出日落是天象中最富人生情怀的。古往今来多少人,都赋予这种天象以人间三味,其中荣辱贵贱让人百感交集。如果两者选一,我要夕阳。也许是因为我喜欢悲剧,具有悲剧情结。
我是在金顶之顶的葛仙庵、求嗣坛之间看见曾经风光一日的太阳落下山去的。我觉得在这几座古庵神坛里看日落更能感觉道学的厚重与飘逸,更能体味这远古遗韵的回响,更能品尝出人生百年的时光如电--那逝去的岁月就像眼前的日落,很体面,也很无奈。这种以南方荆楚文化为依托的道教,在如此景况下,它会教你品味什么是真朴,如何厚德载物,要你天人合一,在生趣盎然的宇宙中悟道自得。这时候,你会在夕阳的余辉里悟得超然物外、守朴内俭的生活是多么可贵。而远去的夕阳又是多么的凄美绝艳。于是,你便自觉旷达玄远,气势清高。
一夜无语,只有风热闹。
将黎明,人称观日出,便出得门去。一轮鲜日,照彻大千,冉冉上升之间,万顷红波,奔腾澎湃,草甸在烧,天空在烧,环宇似火。
这种景致与境界,在自小受红的教育的我是再熟悉不过了。而在武功金顶观日出,则令人感觉有普照众生而入佛正道的意韵。说起来,我不懂佛,却爱佛,我一直以为,佛学是积极之学。不信,你就望望金顶上的日出。
凝眸日出,你能从中读出升腾与青春、欢畅与健康的词义。你会感觉天地之间暖气在吹,正气飞扬。似乎能触摸出泱泱东方古国的国力的勃动。须知,在一至五万年前便有人类在此繁衍生息的萍乡,这座集三苗土著与中原,吴、楚文化于一身的古老中华一隅,实在是太需要借助金顶日出的功力而发达了。
我又一次不知身心谁边。
--反正,想上武功山,就到金顶。
那是天籁。

责编:王一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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