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首页>面对面

努力探索构建中国广播学体系

中广网 2013-01-08

    

  

               专访四川大学新闻传播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欧阳宏生教授

                     本刊记者   范国平     特约记者     

   

  金秋季节,丹桂飘香。在静谧古朴的川大校园,四川大学新闻传播研究所所长、博士生导师欧阳宏生教授接受了《中国广播》杂志记者的专访。目前,欧阳教授正带领他的学术团队,开展名为“21世纪广播理论前沿”的大型、系统性课题研究。这个课题聚焦新世纪广播最重要、最前沿的12个课题,全面梳理具有中国特色的广播学相关理论。

  难以释怀的广播情结

  记者:欧阳老师,您的新闻生涯是从自贡人民广播电台开始的,您的学术思考也是从广播新闻研究起步的。现在,作为新闻传播学博导,您每年都会指导自己的博士生进行广播学方面的单篇和博士论文撰写,您是怎么延续和保持对广播的深情的?

  欧阳宏生:我一贯认为,广播是中国最重要的主流媒体之一,不管未来的传媒格局如何变化,广播这种传统电子传媒一定会与时俱进,找到自己的新位置,唯一会改变的是它的市场份额。

  我一直有广播情结。30年前,我进入自贡人民广播电台《自贡新闻》栏目当编辑记者。那时,广播是随时随地、名符其实的第一媒体,上班、下班路上,大街小巷,到处是收音机的声音。作为一个广播人,我非常骄傲。有一条广播新闻,让我终身铭记。有一年,自贡搞龙舟比赛,比赛现场锣鼓喧天,人声、桨声、锣鼓声响成一片。我是带着录音设备去的,由于害怕自己的声音被环境声给盖住,就对着话筒大声说话。回到台里,我发现出大问题了——现场音响完全被我的讲话给盖住了,喜庆热烈的现场气氛体现不出来。有了这次教训,以后我再也没有犯过类似错误。

  当了四五年记者、编辑后,我被提拔为电台新闻部到主任。七八年之后,我又先后担任了总编室主任,局台领导,主要分管电视工作。其后,又在中央电视台从事广电研究。此间,虽然工作主要和电视有关,但是对广播的研究和关注从未中断。

  我的学术研究是从自贡电台起步的,第一篇专业论文题目是“论广播新闻的形式美”,发表在《宁夏广播》杂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我将社会学、艺术学、心理学、系统科学等人文和自然学科的理论用于广电研究,连续发表了40多篇关于广播电视的论文。

  我喜欢做一件事,研究一个课题,就把它的基础理论吃透。我一直没有中断对广播学基础理论的研究,中央电台、云南电台、陕西电台等强势广播传媒机构与川大新闻研究所一直有着深入、广泛地接触。我每年招两个广播学方面的博士,要求学生做广播学方面的学位论文。我对他们说,广播学相对于电视学而言,有太多空白点可以填补,只要用心做,很容易出成果。正是因为这么些年川大新闻学研究所一直关注广播,才有人力资源和云南电台合作“面向21世纪的中国广播”系列课题。

  该课题的最终成果是12本书,我们将对中国广播面临的诸多重大问题进行研究和梳理,这批成果一定会对中国广播学的学科建设产生积极地影响。

  广播学需要建立系统的理论体系

  记者:您在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承担的国家“九五”重点课题,“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电视理论”建构起中国电视学的理论基础。您在2000年出版的《电视批评学》又代表着中国电视批评学的形成。您对于中国广播学也有着很多深入地思考,您对中国广播学基础理论建设有什么具体看法?

  欧阳宏生:广播学很值得研究。因为中国广播在未来的几十年中很可能获得大发展。原因有三:第一,广播传播的信息量大;第二,广播传播的形式适合移动人群;第三,在人们对报刊、电视、网络等产生“审美疲劳”以后,广播因距离产生的神秘感与美感,将抚慰很多受众的心灵。

  广播学是传播学下面的一个方兴未艾的分支学科。不过,我对中国广播学研究的现状略有担忧,广播学应该在学术领域发出更多的声音。我作为中国新闻奖广播方面的评委,作为中国广播电视大奖的评委,走到哪里都在强调广播的重要性。

  广播理论研究相对于其他学科而言比较滞后。在传播学内部,广播学属于冷门,学界专门研究广播学的人也不多。学界、业界一直在说广播电视学,实际上,广播和电视在传播特点、工作特点、内容生产上有很多的不同,它们的生产方式不同,对新技术的运用也不同。这种广播电视的合体研究,导致了广播学没有形成完整的理论体系。在以下几个方面,广播学的研究必须加强。

  第一,要加强广播学基础理论研究。基础理论的研究是一个学科成熟的标志,是广播学理论体系的基石。广播电视学和广播学不可混为一谈,学界对于广播的规律性和本质性的东西还没有真正挖掘出来:广播是一种怎样的媒体?广播区别于电视、报刊等其他媒体形式的、独有的本质属性是什么?广播的社会价值如何产生?在新技术条件下,广播自身的发展特点如何?这些重大问题,学界都还缺乏系统性、理论性地概括。广播人要善于从文化学、艺术学、社会学、心理学等其他人文社会科学那里去寻找广播理论的支撑点,这样才能加强广播基础理论的厚度和深度。

  第二,要深化广播应用性理论研究。广播的应用型理论门类很多。这么多年,广播有很多成功地探索,不管是内容生产,还是传播方式,都发生了很大变化。广播学界应该根据新型传播格局、态势去梳理广播的应用性理论,这样不仅可以丰富广播学的发展,对广播的具体节目创新也大有裨益。举个例子,广播剧之所以受到很多电台的重视,一个重要的原因在于它进入了国家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评奖序列,所以它得到广播从业人员和学界的重视,研究比较深入。广播剧已经有了应用性理论的雏形。可是广播剧只是广播节目谱系的一种,广播还有很多其他日益少“见”的节目类型,比如广播诗歌、广播散文、广播小说等。如果这些节目类型也有在广播学框架内的应用型理论,在具体广播实践中它们就有了生存发展空间。

  第三,要发展广播史学研究。广播在中国出现快90年了,从来没有人去完整地梳理它的历史。新中国建立前的广播,除了新华广播以外,还有国民党方面的广播,还有商业广播,这些历史都要好好整理。广播史学下面可以分出很多专门史,比如说广播新闻发展史、广播文艺发展史、广播剧发展史。这些专门史,广播学界的相关研究还未成体系。

  第四,要提升广播产业经营理论研究。广播的经营理论有很多的空白点,有些甚至还没有被学者关注到。现在中国电视有电视经济学,报纸有报纸经营学,广播却没有经营学、经济学。广播、电视经营的思路完全不一样,广播可以借鉴,却不能照搬。广播产业经营学是解决广播未来发展问题的指导性理论,需要尽快归纳总结。

  21世纪中国广播前沿理论”课题为中国广播学奠基

  记者:“21世纪中国广播前沿理论”系列课题的研究将以12本书结项,请您简单说说系列课题的基本情况。

  欧阳宏生:中国广播事业在新世纪虽然历经发展低谷,但近年来依托于经济的提速,中国汽车时代的来临以及新媒体的借势,广播的媒介特性得到新的彰显。与广播事业发展保持同步,总结性和前瞻性的学术研究就成为广播学发展的永恒主题和持续推动力。

  21世纪中国广播前沿理论”系列课题,是我和云南广播电视台台长覃信刚(时任云南人民广播电台台长)共同策划和发起的。覃信刚台长把云南电台搞得有声有色,他本人也非常重视广播理论研究,甚至专门建立了广播博物馆。我俩都感到中国广播学需要建立自己的理论体系,俩人志同道合,一交流就碰撞出了火花,也就有了这个课题的诞生。云南电台提供科研经费,我担任总策划,组织学者进行研究。

  2011年底,课题组网罗国内从事广播研究的专家学者,基于客观实践,放眼理论前沿,通过严谨的论证,针对广播发展的重大问题、战略问题和应用问题设计出十二个专项研究项目,分别确定为“轨迹与变革:中国广播的历史脉络与当代发展”“用声音传播:广播媒介的符号系统研究”“专业与市场:广播节目体系建构”“传播终端研究:广播受众心理与行为分析”“中国广播的文化特质研究”“广播与创新社会管理研究”“听觉的审美表达:中国广播艺术研究”“中国广播批评:理论与例证”“类型化广播的中国式道路”“中国广播产业链构建与延伸”“新媒体进程与广播转型”“中国广播经典案例剖析:‘云南广播现象’解读”。

  这些课题涵盖广播文化品格、传播价值取向以及中国广播的历史脉络、符号特性、节目体系、文化现象、受众心理、社会效应、艺术品格、类型化特征、产业经营、新媒体转型等焦点话题。2012310,课题组在川大举行了首次论证会。来自中央、省、市等多家媒体以及国家广电总局中国广播电视协会学术委员会、中国高校影视学会、清华大学、上海交通大学、浙江大学、四川大学、西南政法大学、西南大学、重庆大学等10余个学术机构的40余名代表参加了论证会。

  课题组的要求是研究成果要兼具学术性、前瞻性、应用性和规范性。这12个子课题如期出版后,会对中国广播学基础理论和应用理论的发展产生积极的影响,可以算作为中国广播学理论体系做了一些奠基性的工作。

  给广播节目、从业人员的建议

  记者:您作为“21世纪中国广播前沿理论”系列课题的总负责人,对中国广播未来发展的脉络一定有很深刻的前瞻性的设想。您认为中国广播在未来的发展当中有哪些方面需要加强?广播人的素质需要做出哪些相应的提升?

  欧阳宏生:我认为,中国广播未来在这几个方面需要加强:一是需要加强个性化传播,满足不同层次受众的收听需求,满足不同受众个性化的订制需求;二是一定要走全媒体的道路,重视与新媒体的融合,增加广播的受众群和到达率;三是拓宽产业经营思路,强化多元化经营,立足主业,向外延伸。

  我想就广播节目专门谈两点建议。第一,有必要保留一定量的录播节目,以适合某些特定的广播节目类型,彰显广播独特的美感。现在中国广播的直播已常态化,有些频率甚至号称实现了“全频直播”。新闻节目直播,无可厚非,但是对于一些社教类、文艺类节目,大可不必全部直播。录播有其优势,广播人不要老是想着“短平快”,要有经营的意识,特别是经营品牌的意识,要打造更加具有文化内涵的作品。我现在听很多广播节目,有时听不到1小时就感觉疲劳,因为全部是密集信息的轰炸。广播与其他媒体类型相比,有一个很大的优势——它能够让人身心放松,应该带给受众美的享受。第二,广播新闻的采写和制作应该注入更多的人文关怀,以显示广播的人文精神。广播新闻不仅仅是短讯,不仅仅是记者在现场的短短连线。“策划新闻”有违职业道德,但是“新闻策划”必不可少。广播新闻也能够做得好听,做得温暖人心,彰显社会责任。广播应该做出更多的精品新闻、深度新闻。这不是为了去评奖,而是为了贴近受众,拉近与受众的情感距离。

  说到广播人在新媒体时代的职业素养的提高,我觉得有三点必须加强。一是广播人的专业意识,我们不能丢掉广播的本——广播的根本属性是声音,广播工作者必须加强语言素养;二是广播人要加强经营意识,要用市场经济的头脑来做好节目,经营好节目,节目是广播创收之本;三是广播人要善于走全媒体道路,要向其他兄弟媒体多多学习,借鉴其节目和作品形式、经营管理模式,提高广播的全媒体传播能力、全媒体产业发展能力。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记者:您从2001年作为特殊人才被引进川大,第二年就破格担任博士生导师,并率领着川大新闻传播研究所逐步成长为中国西部新闻传播研究的重镇;您如何看待自己的这硕果累累的11年?

  欧阳宏生:这11年是我真正实现自己学术夙愿的11年。我对中国广播电视的历史与现实有了更加深入地把握。广播电视节目创新创优、品牌建设、频道频率专业化、视听率、媒介融合、产业经营等方面都成为了研究对象。对每一个研究对象,我都抱着热情和执著,力求探求其内在规律性。以川大新闻研究所和国家广电总局中广协西部学术基地为依托,我们先后组织了15次全国性质的学术论坛。我和新闻研究所的同事、学生,一共发表了500多篇学术论文,其中CSSCI论文200多篇。

  11年是我传道授业解惑的11年,和学生们结下的深厚情谊使我特别欣慰。我先后招收了56名博士、24名硕士、13名本科创新班学员,还接收了十几名博士生班学员和访问学者。我把教学工作看得非常神圣,不允许自己因各种或公或私的理由而懈怠教学工作。我的博士生的论文通过率是100%,他们每年都有人拿到川大的博士生一等奖学金奖。

  2011年是我在川大任教十周年,我曾用这样的话表达心绪:“十年春华秋实,十年心意相逢。南来北去似飞鸿,此生可待为圆梦”。

责编:范国平 来源:中国广播网

友情链接:中国广播报    广播歌选    中国广播联盟
地址:北京复兴门外大街2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中国广播》杂志社
邮编:100866  邮箱:zggb@cnr.cn
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版权所有(C) 京ICP备0101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