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广网乌鲁木齐12月5日消息(记者胡志坚 通讯员邓超)又到天寒地冻的隆冬时节了。看着窗外纷飞的雪花,三十年前越冬的情形不由得又浮现在我的眼前……
那是个“肚皮空空,精神饱满”的荒唐年代,村里人“勒紧裤腰带,也要学大寨”。极左的政策,严重束缚了人们的生产积极性和创造性,全社会都陷入了“谁穷谁光荣,谁富谁狗熊”的思想泥淖。大伙的生活普遍艰难,缺衣少粮苦不堪言。夏天的日子还好过点,可一到冬天就让人大伤脑筋了。印象中那时的冬天 似乎特别的冷。尽管有科学家说,现在由于受厄尔尼诺现象的影响,全球气候变暖了,但我坚持认为那时天气特冷与缺衣少食有绝对关系。
当寒冬来临的时候,大人们总是会叫小孩子在身上多扎根带子,说什么时候“腰上勒根线,跟上穿一件”。事实上即使勒上十根线,也还是抵不住寒流的侵袭??还是冷。我不知道那时候城里有没有空调器之类的取暧工具,反正在我们乡下听都没听过。那么乡亲们到底是怎样度过一个个冷得彻骨的冬季的呢?常言道:虾有虾路,蟹有蟹道。农村人过冬自然有自己独特的办法,那便是烤火。
那时农村里除了水和清新的空气不花钱,还有一种让城里人羡慕的不花钱东西??柴禾。当秋风吹黄满山野草的时候,人们便或砍或刨把树枝根之类的柴禾弄回家去堆积起来准备过冬。妇女们还带着小孩子用耙子搂些穰草、树叶回家以备引火之用。那时候每家几乎都有只或大或小的泥做的火盆。为什么要用泥做火盆呢?我想,除了泥巴不要钱买,还因为泥盆耐火保温。
寒冬腊月,该项收的收了,该种的种了,正是一年一度的农闲时节。当凛冽的寒风在天地间肆虐之际,当鹅毛般的雪花在天空中漫舞之时,人们便在火盆里架上柴升上火,四处透风的破草房里立刻便有了一个“土制空调”,暖融融的热气很快充盈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这个时候,男人们往往是在火堆不远处抽着烟杆打着牌聊着农事,妇女们则通常是围坐一圈纳着鞋底拉着家常。最活跃最兴奋的当数小孩子了,我们紧围着火盆不肯挪步,并不只是为了烤暖被冻得通红的小手,更主要的原因是凑热闹抢爆火花吃。那时侯农村的孩子们既没有好的玩具,又没有什么零食吃,冬季里唯一的零食大约就是爆米花了。而炸米花的黑脸老人又难得一见,我们便只好乘烤火之际自己用火盆自己炸了。用火盆炸米花那可是一件有学问的活,像炒菜一样,也得讲究个火候。不能把苞米粒放在明火上炸,那样会烧焦的。正确的做法是把苞米粒理在热乎乎的灰烬里焖,苞米粒受热膨胀到一定程度时,便会“嘭”地一下跳出火盆,于是一个雪白香脆的玉米花便炸成了。当然也有炸的花很小的那种,我们管它叫“哑巴花”。哑巴花虽不及大花可爱,但也香脆可口。你看吧,我们几个小馋猫眼巴巴地盯着火盆,并且用小树枝不停地在灰烬里翻弄着。等到有米花炸出来时,便都伸出小手去抢。抢到的放在口中得意洋洋慢慢地咀嚼;没抢到的则咽着口水等待下一个米花的出现……
火盆让我们忘掉了岁月的艰辛,让我们在那个饥寒交迫的年代里拥有了一份难得的欢乐和美好的回忆。
昨天的梦想,今天的现实。的确,当人们的生活一天天好起来的时候,心中的梦想也一个个变成了现实。什么“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又什么“坐在床头看大戏”等等,无不梦想成真了。儿时在老人们的故事中听说过的那种“冬暖夏凉”的神奇宝贝,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乡亲们那装修一新的厅堂里。有了新颖美观的洋空调,那种又土又脏又冒烟的“土空调”??火盆,自然就成了老古董,随着那个贫困的年代被一起抛进了历史的垃圾堆。
如今,每当我跟孩子们说起这段往事,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