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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芹生(原西航设计所设计员)
周芹生:高风亮节 令人景仰
吴大观同志是我国著名的航空发动机专家,我国航空动力事业的开拓者、奠基人之一。1977年12月至1982年6月,吴老担任西航集团公司(430厂)副厂长兼设计所所长,主持了斯贝引进发动机的试制工作。他当时所做的大量而艰苦细致的工作,不但为该机最终试制成功做出了卓越贡献,而且为西航集团公司乃至中国航空发动机事业自主创新留下了大笔宝贵的精神财富和物质财富,也为我们树立了一座学习景仰的丰碑。
师长风范 工作楷模
我刚分到西航工作的时候,与吴老有过一段时间的接触,很多事情至今仍记忆犹新。那时候,斯贝发动机引进专利图纸刚刚拿到手中,我们的主要任务是把英文资料转化为中文,便于消化吸收,力争早日研制成功。这对我们进厂不久的年轻人也是一个严峻的挑战。吴老有意给年轻的技术人员压担子,要求把拿到的图纸一张一张研究、消化,半年之后他要对每个人进行考核,要求你必须了解自己所分管的图纸有哪些特点?原理是什么?还存在哪些方面的问题?半年后,吴老果然分别对每个人的工作情况进行了考核点评,使大家的技术水平有了很大提高。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初我分管的图纸特点、原理至今还没忘。
吴老十分重视培养设计人员,从组织设计队伍开始,他就对设计人员工作上严格要求,对每一张设计图纸、每一份计算报告他都要亲自审查,一旦发现问题必定把设计员找来一一指出问题所在,不符合要求的退回返工。他还要求新分配进厂的大学毕业生,必须经过考试合格后才能分配工作。
吴老刚到西航就对某机引进资料中一百多份有关设计、技术、计算和试验报告件件过目,一字一句中英文对照,一遍又一遍验算公式、验证定理,在短短的四个月的时间里他就看了上千份资料,记下了几十万字的笔记资料,吃透了设计原理。吴老不但自己加紧学习已有的资料,而且还注意利用某型发动机技术资料培养发动机研制技术队伍,为设计所的年轻人制定了详细的科研工作计划和技术学习计划,并耐心细致进行指导。
为了提高出国人员的素质,他亲自开班教授英语,介绍出国工作学习的注意事项。他要求设计人员在掌握本专业技术知识的同时,还要了解国外的发展情况,规定设计人员每年要写出一份国外发展动态的报告、绘出部件发展情况的图册。这些措施大大激发了设计人员学习业务的积极性。
来西航时吴老已经62岁了,但他每天都是六点多就到办公室,晚上十一点还在办公室查看技术资料。他身体不好,左眼在“文革”中完全失明,老伴担心他摔倒,就用手电筒引路,在早上七点以前把他送到工厂门口。同志们劝他保重身体,吴老却说:“我已经六十多岁了,为四化出力的日子不多了。一个眼睛又没用了,如果右眼再不好,那就完了。我想抓紧时间多学习,多干点事,对我来说,时间是很宝贵的”。 吴老对待工作几乎到了忘我的地步,这种情形在他的工作中随时都能体现出来。记得发动机在英国进行高空试验的时候,所有派出工作的人员全部是两班倒,可唯独只有吴老常常跟了这个班又跟下一个班,忘记了自己的作息时间。时间一长,就连现场英国工作人员也奇怪地问:“这位老先生是你们什么人”?我们告诉他:“这是我们的技术副厂长,相当于你们的总工程师”。英方的工作人员感叹道:“你们这么大的官每天还到现场来,真是不简单!”
科学严谨 重视积累
原设计所副所长沙炳华回忆说,吴大观在他眼中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为人谦和,工作责任心特强,办事非常认真,堪称技术工作者的楷模。
搞技术的人都知道,一旦设计图纸上出现问题,就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损失,因为工艺是完全按照图纸编制的。所以,那时候吴老对设计所技术人员要求非常严,他经常在各科室转,发现谁没有按照要求做好工作就会进行严厉批评,而看到表现好的同志,他又会及时提出表扬。对于大家提出的问题,他总是进行耐心讲解,帮助大家共同提高。
1980年初,作为技术领队,吴老带领20多人的技术队伍将发动机送到英国进行高空模拟试车和部件考核试验。他严格按照合同规定,逐项进行试验考核,碰到质量问题一追到底,及时解决。回国后,他又及时组织考核结果和资料的编写,出版了11册相当有份量的技术资料汇编,这些技术资料吴老都一篇篇地审读、核对,他说:既然是我主编,我就要编、就要负责,绝对不能马虎。这种精神对我们来说绝对是一笔宝贵的财富!我相信这种精神也会激励我们的后来人。
吴老工作最大的特点之一就是重视知识积累。针对出国进行培训学习的技术人员,回来后吴老要求他们必须将资料交回所里,作为档案保存下来,以便于后面的员工学习。后来,他又制定了一些硬性规定,凡是出国带回来的资料不允许私自保管,必须交回所里,同时要求出国人员必须按规定写出书面的学习总结,并将在国外学到的知识通过培训的方式传授给大家,每次培训讲解吴老都要到现场去听,和大家共同学习。
吴老认为科技档案、科技信息和科技图书资料三方面是“科技人员的耳目”、是科研工作的基础,也是设计人员掌握技术、更新发展技术的粮食仓库,也是有系统、有秩序地研制发动机不断创新发展的基础。吴大观老人说过:“用人民的钱买来的资料,每个技术人员都有责任钻研学习,并认真整理好留给后人阅读。任何丢失资料、不认真学习的行为,都是对人民的犯罪。”
为了早日将斯贝发动机的制造技术推广开来,他翻阅大量的资料,并组织大家把有关资料全部翻译成中文,挑选其中一些有价值的资料编印成书,他负责编辑、校对等工作,为中国航空发动机的自主研制工作积累了大量的技术资料,可以说,今天中国航空工业之所以能发展壮大,吴大观功不可没。
吴老晚年,当大家提出要给他出版宣传他个人的书籍时,他主动提出:出版我个人的书籍不如出版技术论文集,给大家传播更多的知识最有价值。
关心下属 平易近人
吴老对技术干部非常关心、爱护。在技术干部的培养方面,他一方面严格要求,积极为他们创造学习锻炼的机会,他还经常亲自给大家讲课。在生活方面,他也总是尽力为大家排忧解难。每年春节,他总是抽时间偕同老伴给下属拜年。他带队在英国处理技术问题时,他住的宾馆配备有水果,他总是分给大家。如果有人加班,他还会带来糖果慰劳大家。
有一次,正在试车台工作时,突然下大暴雨,当时公司东平房还有些干打垒的房屋,非常不安全。他连忙赶去查看,当时吴老眼睛也不好,他就在黑灯瞎火中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查看。
虽然他主管技术工作,但他发现什么问题,只要他能管到,他就尽力想办法,不分什么份内份外。有一次,他听说有一位职工家属非常困难,家里住得非常差,他亲自过问,最终帮助这位职工家属解决了住房困难,至今设计所研究员级高工金理斌提起这件往事依然感慨万分。他回忆说,那时厂里住房很紧张,当时他只是设计所一名年轻的技术人员,但当吴老了解了他家的困难情况后,全公司第一个走访的就是他家。当来到金理斌只有12平米既是卧室、又是厨房、同时还是工作间的四口之家住所时,老人家嘘寒问暖,不但翻检金理斌床铺下纸箱中存放的书籍,而且详细询问家里情况,并多次找有关部门协商解决,不久又在厂党委会上正式提出研究并解决了金理斌的住房问题。直到今天金理斌一直都惦念着这一段恩情:能够在党委会上研究一个非党员知识分子的住房问题、解决知识分子的后顾之忧,至今想起仍感动不已。
生活俭朴 淡泊明志
1978年年底,受厂里委派,金理斌到英国参加某机接收工作。不久因为某机技术上的一些问题,吴老也来到了英国。吴老第一天到驻地就找金理斌,向他讨要针线缝补出国前借来的西装裤子,同志们不解:大家都知道吴老每月除按规定应交的党费外还另交一百元特殊党费支援国家建设,能连一条属于自己的西装都没有?吴老说,国家还不富裕,百废待兴,艰苦朴素一些,能为国家多做些贡献。 吴老有着强烈的国家意识,从不乱花国家一分钱,记得当时我们在英国参加发动机试车,回国时都带一些国内紧缺的物资,但吴老什么东西也没有带,只是把各种资料和设备带上回国。
今天,我们仍清晰地记得吴老常说的一句话:“紧张工作是我最大的幸福,攻关胜利是我最大的快乐,艰苦朴素是我生活的准则。”吴老这一生真正做到了他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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